房內落針可聞,窗邊聚著微弱光亮,屋子裡了無人氣。
李庭霄輕輕撫摸那摺疊好的被子,然後坐下,目光一點點在房內划過,企圖找到他留下的蛛絲馬跡。
什麼都沒有,日常應用之物擺放得整整齊齊,連杯子都規矩地扣在茶盤上,仿佛客棧的新房,找不到住過人的痕跡。
他愈發心亂,終於在看到置物架上的白玉冠後,繃不住了。
什麼都帶走了,卻獨獨留下了白玉冠,是要徹底劃清界限嗎?
他醉眼朦朧地躺倒在床上,鼻間嗅到了淡淡的清新皂角氣息,用力吸了吸,轉頭,目光又落在玉冠上,定定望了許久。
自嘲一笑。
第二天清早,刁疆來報,說清默縣挖出那些寶物已盡數運到封地藏好了,一切順利。
刁疆了解煜王的擔憂,特意提到,三百死士歃血為誓,誓死保守煜王的秘密,請他放心,李庭霄卻只是笑笑,從發現寶物便懸起的心總算是放下。
可後面刁疆說的事,又讓他的心懸了起來。
「殿下,招了!」
李庭霄稍頓,立刻醒悟,他說的是那刺客。
「是什麼人?」
「是……太后!」
刁疆盯著自己的腳尖,不太敢看煜王的眼睛。
想像中的疾風驟雨並未降臨,煜王只是捏了捏拳頭,旋即鬆開,點頭:「知道了。」
李庭霄只是表面平靜而已。
這答案太出乎他的意料了,為什麼是太后而不是皇帝?原書中明明是皇帝要殺自己……
不,現在自己對皇帝沒威脅了,反而成了他忠心不二的得力幹將,所以,換成太后要殺自己了?
他們母子不是一條心?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脊背生寒,也瞬間堅定了他反擊的決心。
他絕非坐以待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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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庭霄被湘帝召入書房覲見。
才幾日未見,湘帝微微下垂的眼袋泛著青黑,左邊腮幫鼓著,顯然是牙腫了。
李庭霄驚訝道:「陛下身體欠安,可傳了太醫?」
湘帝用力擺手,頹喪一嘆:「皇弟,等你娶了妻便知道其中厲害了!」
「是後宮出了什麼事?」李庭霄心中好笑,故作不解問,「臣弟聽說栗娘娘孕期不適,還沒好嗎?」
「沒好,但也不光是這個。」湘帝擺弄著手中的青玉鎮紙,無奈道,「其實朕一直都知道,栗娘娘是思鄉成疾,她懂事,不說,朕也沒辦法,但,都快五個月了,唉,你近日見過她嗎?」
李庭霄忙搖頭:「臣弟可不敢私下見皇嫂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