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焰火竄了起來,將洞中都照的明亮熱烈。一股熟悉的土腥味飄入紀沅的鼻尖,也喚醒了還在「沉睡」的其他人。
「怎麼回事?」
「那個Omega、大人不見了!快找!」
「太好了,還好您沒事……」一群人迅速衝著火光奔了過來,看見立在火光邊,安然無損的身影才鬆了口氣,然而還沒等他們一口氣吐完,就差點因為驚訝岔了氣。
「咳咳咳,軍長,您醒了?什麼時候醒的?」
青馳一雙深黑的眸子波瀾不驚地看過來:「剛才。」
杜光似乎認為自己沒有看好紀沅罪大惡極,心虛又愧悔地道歉:「軍長您罰我吧,都是我沒有照顧好紀先生。」
「罰什麼。」
「關禁閉室一個月!」杜光下條件反射地回答道,而後才意識到現在已經不在軍中了,哪來的禁閉室?忙改口道:「罰什麼都行,軍長說了算。」
「杜光。」青馳叫了他的名字,他的聲音有種清冷的質感,這麼叫人的時候仿佛將人整個浸在了寒潭裡,杜光不由忐忑,卻聽他曾經的軍長鄭重道:「謝謝你。」
謝謝你救了我,也謝謝你照顧了我的朋友。
聽出了軍長的言外之意,明明是一個糙漢,杜光卻不由虎目含淚,連他自己都覺得丟人。
「軍長在說什麼,要是沒有你,我們這些人早就死的連骨頭都爛掉了。」他粗聲粗氣地說,其他人聽到紛紛點頭,一時間感恩之詞層起彼伏。
「我也沒有把握你們能活下來。」青馳並不想領受這些不應得的感激。
他只是不願意如柏稷的願,將這些曾經跟著他,受他指揮的士兵置之死地。
「可是軍長送的那些物資,我們都收到了。」一個覺醒者執拗的說,「如果您不希望我們能活下來,又怎麼會送來這些東西呢?」
有時候人在絕對的險境中活下來,正是靠的這一絲微小渺茫的希望。
青馳沉默以對,覺醒者們也面面相覷。
其實他們和軍長騰蛇其實並不是那種尋常的並肩作戰的將軍和士兵的關係,他們都只是皇帝手下的刀子,專門處理那些陰私的事情。朝不保夕,遊走在黑暗中的人,不配擁有友情這樣明亮的東西。
平時,騰蛇下達命令,檢閱成果,也會使用嚴苛殘忍的刑罰來懲戒那些想要逃跑的人。以為他是皇帝最堅實的爪牙,將怨毒的目光傾注在他身上,暗恨他的人也不少。也正因如此,在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刻,被這個看似最無情的人悄悄留下一線生機,才會讓這麼多人驚訝感恩。
不過此時,沒什麼感情基礎的兩方人想要溫情脈脈,閒話家常一番,就很顯然不可能了。眼看氣氛即將僵硬了起來,紀沅連忙出來圓場:「這裡危險,我們還是回營地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