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滿滿一桌子的卷宗也都是他這些日子在刑部同幾個屬官一份份整理謄抄出來的。
當初睿王蕭胤之所以選中了張大人,便是看中他做人還算正直,辦事分外認真。
因為品級較低,在朝中也沒有自己的勢力,自然會秉公辦事。
張大人自己在審的案子時,卻是心驚膽戰。
要知道當年下令給七殺谷青龍軍定罪的人可是當今聖上。
顯然當今聖上做的事有些不太地道了。
現在張大人簡直是進退兩難,若是就此翻案,便是在聖上的臉上抹黑。
所有證據都指向了他,後來聖上調動勢力一樁樁一件件掩蓋七殺谷的真相,固然能粉飾太平,可怎麼能粉飾得了人心?
若是他應付一二,不好好辦這案子,怕是將睿王得罪了一個徹底。
況且睿王對他有知遇提拔之恩,讓他上來就是讓他將南齊史上最大的冤案調查清楚。
此時張大人看著手頭這滿滿當當的證據,心頭早已經清楚當年七殺谷青龍軍的案子,還真的就是一場冤案。
冤的不能再冤的案子!
可是越查這案子背後的真相,越發現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如今後宮裡頭的那位主子,這可如何是好?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顧大人親自來他這裡,張大人當下忙整了整官袍疾步迎了出去。
剛走到二門口,就看到陽光下那位戴著半邊面具,臉色沉靜的宰相大人,朝著他緩緩走來。
張城之前也聽說過京城裡的這位故顧相爺,當年參加科考時便是聲名大噪。
後來做了溫先生的得意門生,再後來幾進幾出升官又貶官,如今又復出直接做了宰相。
短短月余就將南齊亂糟糟的局勢控制了下來,這位宰相爺可不容小覷,有的是手段。
張城看著比自己兒子還要年輕的宰相大人,忙上前一步躬身抱拳行禮:「下官不知宰相大人前來,有失遠迎,還望宰相大人恕罪。」
顧康定定看著面前頭髮都有些花白的張城淡淡點了點頭:「張大人負責七殺谷一案,日夜操勞,辛苦的很,本官如今前來瞧一瞧張大人,若是有需要本官的,大人盡可提出來。」
原來是上峰下來視察刑部,還帶了一個盒子給他。
張城忙接過了盒子,裡面居然是一些銀票。
「大人……大人這……」雖然銀票不多,可是宰相大人送過來的,他的一顆心頓時狂跳了起來。
這看起來一張張輕飄飄的銀票,卻壓得張城有些喘不過氣來。
張城忙將身體更深的躬了下去:「多謝大人,只是下官無功不受祿,這……」
顧康不想與他在這裡糾纏不清,淡淡道:「本官的一點小意思,送給刑部的差官們出去喝個酒,打個牙祭,也放鬆放鬆。」
「睿王爺的案子要辦,但也總不能為了辦案不吃不喝,活活將自己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