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的時候,段家搶占民田,欺男霸女之事不必多說。」
李若曦這下子倒是不懂了,這是什麼意思?
這一次就是為了平城清田案而來的,不說清田說什麼?
「大人,民女不懂,還望大人提點?」
顧康凝神看了她一眼冷冷笑道:「之前在怡紅院的時候冰雪聰明,怎麼如今這般蠢笨不堪。」
李若曦臉頰微紅,還是吸了口氣:「請大人明示!」
顧康抬起手點向了桌子上未乾的水跡淡淡道:「皇上是養在蜜罐里長大的,雖然經歷了奪嫡之爭,可太后手段狠辣,九弟睿王又殺伐果決,他輕輕鬆鬆就坐到了那個位置上。」
顧康抬眸看向了李若曦唇角勾起一抹嘲諷:「他不懂民間疾苦,但他這人疑心重。」
「你不說清田,說百姓。不說疾苦,說礦產。不說民生,說……」
顧康笑了笑:「就說段家在平城強迫流民進銅礦幹活兒,在裡面發現了很多私人鑄造的貨幣和兵器,只說這一點,多說,大說,特說……」
「如此一說,段家必死無疑,連太后都救不了,懂?」
李若曦頓時眼底一亮。
她明白了。
顧康這是將段家朝著造反的路子上逼迫過去,這一次三殿下在段家軍的支持下造反。
如果太后以自己的身份壓制,也許段家還會有救。
隆慶帝可能迫於太后的壓力,加上自己也和段家有些血緣關係,會給段家留一條後路。
可如果隆慶帝知道早在七年前段家就已經準備造反,而且還是蓄謀已久,這哪個皇帝能忍得了?
段家這一次必死無疑。
她心頭燃起了希望,撲通一聲給顧康跪了下來。
「多謝顧大人提點,小女子明日裡敲太平鼓,就按照顧大人的這個法子去說。」
顧康定定看向面前神色堅毅的李若曦,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這個女子怕是對告御狀還沒有深刻的體會,她根本就想不到明天她會遭遇什麼。
以後路子怎麼走,能不能保下性命,連顧康都心裡沒底,何況是她。
顧康眉頭皺了起來,站起身將她扶起來。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在分別這麼久後的接觸。
當初李若曦是天上的星辰,是九天的仙子。
顧康幾乎傾盡了全部的身家性命,只求能與她共處一室,聽她唱唱曲彈彈琴,卻從未有過肌膚之親。
即便他看著李若曦撫琴,他也心滿意足了。
哪裡想到自己花了重金供養的一個女子,竟是讓他陷入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