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士說要集眾人之力,給聖上煉製可保長壽無疾的丹藥...」
「聖上年事已高,對其深信不疑,欲廣招天下術士,助其一臂之力,太子幾次相勸未果,盛寵漸弛...」
寥寥數行字,道盡了上京城中嚴峻的形勢。
謝見君喟然長嘆,自古以來,總少不得君王追求長生之術,可若世上當真有這靈丹妙藥,何至於到今日還不現世?
「阿兄,這信里寫了什麼?是上京出事了嗎?子彧他們還好嗎?」滿崽湊上前來,怯生生地關切道。
「放心,他們都好....」謝見君點燃了書信,丟進火盆中,直至化為灰燼,才一盞茶澆滅了火苗,「帶著大福出去玩吧,一等雲胡醒了,再來喚我。」
滿崽張了張口,還想再問點什麼,可見著自家阿兄陰沉的臉色,臨到嘴邊的話,轉了一圈又咽回了肚裡,他沖抱著大福站在一旁的昌多,使了個眼色,三人一前一後地退出了屋子。
待書房中重新歸於平靜,謝見君跌坐回椅子上,用力地掐了掐眉心。
他走前,論朝中勢力和聖上青睞,太子尚且能壓上三皇子一頭,如今將將不到一年光景,卻是盛寵漸弛,這一個小小的術士,當真有什麼通天的本事,能幫著三皇子,扭轉劣勢的局面?
他實在想不明白,但唯一能清楚的是,一旦那性情暴戾的三皇子在這場奪嫡中占據主導地位,別說是一直被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太子了,怕是師文宣和宴禮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到哪兒去,縱然他圖清淨,躲來了這偏僻窮困的甘州,但誰又能說得准這將來不會發生變故呢?
「在想什麼?」虛掩的門扉被輕輕推開,雲胡端著剛沏好的熱茶,小心翼翼地進屋裡來。
謝見君忙不迭起身,接過他手中的木托盤,「難得今日不用去鋪子裡,如何不多歇息一會兒?」
「醒了就睡不著了...」雲胡打了個哈欠,眼尾氤氳起瀲灩的水光,「我聽滿崽說你心情不好,怎麼了?」
「這小崽子..」謝見君笑罵了一句,「無妨,只是乍一接到宴禮的信,說起朝中的事情,一時心緒難平罷了。」
雲胡換繞了四周一圈,壓低聲音道:「可是跟近日聖上招募方士有關?」
謝見君怔忪一瞬,「你這又是哪裡得來的消息?」
「從商隊那裡聽來的..」雲胡解釋道:「這些人走南闖北,耳朵都靈通著呢,昨個兒閒來無事,便聊了幾句,這不正要同你說,被旁個事兒給耽擱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