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要錢者,就以所在屋舍的面積為標準,按照一定的賠償比例,兌換成相應的銀兩;而至於選擇屋舍的人,則是在改建廉租屋後,重建他們的房子,在外賃居的這段時日,每個月也會提供最基礎的掠房錢的補貼。
在與陸同知等人仔細調整過這部分的補償後,謝見君便安排府役一家家一戶戶登門告知。
自古以往,拆遷難免都會引發官民之間的矛盾,通過府役帶回來的百姓的反饋,他也在不斷地根據百姓需求,去調整補償的政策。
大多數百姓,在城西住了幾輩子,別說是修繕屋子了,每日拼死拼活賺來的銀錢,堪堪只能保證溫飽,故而,乍一聽知府大人要拆他們的破屋舍,都願意拿錢的拿錢,賃居的賃居,原因無他,也是謝見君這半年多來給自己搏下的好名聲,眾人相信,他不會坑害自己。
更重要的是,改建的廉租房,只要符合低保的要求,他們就能以低於市價數倍的掠房錢,租賃回來,哪怕地契上寫的不再是自己的名字,但比起吃不飽穿不暖住的還差,誰又會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遂,拆遷的公示一貼,眾人可謂是一呼百應,陸陸續續地去府衙交接了鑰匙,可就有一家,愣是咬緊了牙關,死活不買帳。
謝見君去東雲山查看種地情況,順帶送滿崽去桐塢村採買蘋果,回來時,人剛過城門口,宋岩扣著自己腰上的佩刀,氣喘吁吁地前來報信,
「大人,不好了,那老丁頭拿著麻繩,說要在咱們府衙門前上吊呢!」
第169章
謝見君先是將滿崽送到了甘盈齋, 而後才縱馬慢慢悠悠地往府衙走。
宋岩生怕那老丁頭當真因著拆遷的小事兒,鬧出人命來,但又不敢出言催促他們這位知府大人, 跟著急得滿頭大汗, 好不容易將人盼著回了府衙。
年逾半百的老丁頭正踩在石頭上, 顫顫巍巍地往房樑上丟繩子, 一面有條不紊地忙活著, 一面嘴上還停不住地哭訴。
「老天爺不給我們老丁家留活路哇!我們老丁家祖祖輩輩紮根在這兒, 到老頭子一腳踏進棺材裡的時候,要刨了我的根吶!」
他那如唱戲一般抑揚頓挫的哭訴聲,很快便吸引了打府衙門口經過的路人,秉承著一點熱鬧都不能落下的大伙兒齊刷刷聚了過來,三三兩兩, 對著老丁頭指指點點。
這城西拆遷一事兒,現下在城裡可謂是鬧得沸沸揚揚, 任誰都知道知府大人給的補償厚得流油, 就盼著大人開開眼, 指頭縫裡漏點恩, 也能收走他們的破房子,哪怕是給糊糊牆,修修屋頂也行,他們必定是舉雙手贊成, 哪裡像這老丁頭,得了便宜還賣乖,跑來府衙鬧自戕。
府役們一個個都為在一起, 但沒人敢上前制止老丁頭,謝見君先前叮囑過, 拆遷是在百姓的心窩子裡剜肉,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與其起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