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明看二人出來,當即扯緊馬背上的韁繩,欲與其同行。
「正明,你不用跟來..」謝見君壓低聲音阻攔道,「滿崽在車上睡著了,你且在這兒守著他便好,我去去就來。」
說著,他便牽著大福柔軟的小手,穿行過熙熙攘攘的街道,往貢院方向去。
考試臨近,貢院中有灑掃的府役,見謝見君進門來,忙不迭迎上前屈膝行禮。
「屬下參見知府大人。」
躲在自家阿爹身後的大福,怯生生地瞧著面前身形魁梧的府役,見他腰間著佩刀,便好奇地想要上手摸一摸,探至半路,就被謝見君握住,扯了回來。
府役眼疾手快地向後一躲,「小公子莫碰,這刀刃鋒利著呢,可是要劃傷手的。」
大福癟癟嘴,扯著謝見君的衣袂,又縮回到他的背後,須臾探出半個腦袋,衝著府役咧嘴笑,烏溜溜的圓眸撲閃撲閃,襯得格外惹人憐愛。
就連一向緊繃著臉嚴肅的府役,見此,都不由得掛上慈祥的笑意,若不是記掛著知府大人在場,他怕是要忍不住上手捏捏大福肥嘟嘟的小奶膘了。
「你去忙吧,我這沒什麼要緊事兒。」謝見君冷不丁出聲,沖他揮了揮手,示意他不用在跟前侍奉。
府役回神,復又行禮後,才畢恭畢敬地退下。
「阿爹,這是哪裡呀?」頭回來貢院的大福,驀然見著陌生的地方,好奇地四處張望。
「這是哥哥和叔叔們不日要考試的地方。」謝見君溫溫和和地回應著。
「那考試是什麼?」腦袋裡裝著十萬個為什麼的大福,繼續稚聲稚語地追問。
這可把做阿爹的人問得有些懵,他訥訥地張了張口,半晌都沒能想出一個通俗易通的解釋,好在小崽子也並非真的想知道答案,轉瞬就被樹杈上的鳥雀勾了心思去。
謝見君乾脆就放他在院子裡跑,自己則圍著貢院轉悠起來。
聽陸同知說,這貢院的磚牆是重新砌補過的,他上手撫了撫,除卻浮塵,並未有撲簌簌往下掉的土渣,號房裡的案桌和睡覺的床板,顯而易見,也是找木匠新打的木板,摸上去平整乾淨,無一處有磕碰和漏洞的地方。
這陸大人辦事兒之仔細,連那解溲的茅房,他都特地加固了,單獨隔開在一處,讓寒窗苦讀一朝定乾坤的考生們免除了坐臭號的顧慮。
環顧了一圈,臨出門時,他見府役半個身子投在水井裡,不知在撈些什麼,便上前詢問起來。
府役把從水井裡撈上來的枯葉丟至一旁,拱手回道:「陸大人擔心考生們水土不服,讓我們早早將水井清理乾淨。」
謝見君淺淺「哦」了一聲,接著他的話,添補道:「單單只是清理水井,尚且還不夠,考試時,務必把水燒開了,再供給考生...除此之外,吃食上也得用些心思,這時節乍暖還寒,容易生變,都得仔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