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覺地抽動一下中指。
赤子厄眼尖,洞察到沈淵一秒的神色變化,又聯想到沈淵喘著粗氣倉惶跑到自己房中,說什麼自己得怪病了,便多留意到他。
餘光瞄到他中指的抽動,移目看去,瞬間,面色白如宣紙,「小子,你怎麼不吭聲?!!」
沈淵與汪盼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事。
赤子厄急了,大步奪到沈淵身側,伸手鉗住他的手腕,把寬袖往上捋去。
白皙柔潤的手臂,赫然多出幾大點黑色疥斑。
沈淵把衣袖理好,風輕雲淡道:「昨天到今天,一刻沒停,哪兒有時間提啊……」
「不是說治好了嗎?」汪盼還是挺天真單純的。
沈淵打哈哈道:「放心……不會這麼快病發的……」
赤子厄「呵」了一聲,道:「小子,剛才你說取我眼淚,就是為了治病吧?」
「對。」沈淵回答說。
「我可以為你治,但潯武的瘟疫是他們自找的,我概不救治。」赤子厄以極其冷靜的語氣明確說道:「勸你們也不要捲入這場因果之中。」
沈淵的性格不允許他放手不管,「口口聲聲說我們的存在是為了人,解決人間疾苦,可現在苦難擺在眼前,為什麼當沒看見?」
赤子厄哧哧地笑著,「如果本身沒錯,而苦難天降,並不會視而不見,但現在越來越多的先有前因,而後導致後果。請問自作孽,我們要插手什麼呢?」一收懈怠慵懶的神態,他犀利地小批沈淵:「你便是志大宇宙?」
如果前事不嚴重的話,赤子厄如此神態,幾乎少見。
汪盼忽地想起,他們初到潯武時,他與何夢訪探查瘟疫,他在一間屋中遇見的病患,那病患驚恐萬分地說的那些話。他點頭道:「這次潯武的瘟疫與方汵有關?」
聽聞方汵,赤子厄仿佛回想起什麼難過往事。他深吸一口氣,繼而,聞到一股淡淡的芳香。
很熟悉。他又淺淡地聞了幾下,隨即一陣頭暈目眩,「素馨花!」
他剛要提醒汪盼沈淵屏息,不要問那花香,會導致昏迷,下一秒兩人便癱軟了身體,跌倒地面。
旋即,他也撐不住了,雙腿發軟,眼前發黑。只一會兒,便也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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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素馨 一
——四十年前——潯武大街——
彼時正值初夏五月,初曉時分。放眼往私塾外望去,正當還是昏天暗地,不過熱辣的太陽還沒冒頭,倒也涼爽。
一群十四五歲的男孩堆里,嵌了寥寥幾位小丫頭。不管男女,個個束起烏黑油亮的發冠、髮髻,捧著課本,搖頭晃腦地背誦:「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於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