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一頭烏黑不摻雜一根白髮的長髮,她生前定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子。
可眼下這具屍體已叫溪水泡了好些時日,面部泛出濕滑的黏液,掛在皮膚上,晶瑩剔透,韌而不斷。
皮膚發白髮皺,鼓脹的臉頰像發麵饅頭,擠壓著面部五官,只看到幾道縫。
仿佛蛇爬過腳背,巨大的噁心摻雜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懼,如千萬條蜈蚣一般從腳底快速竄上腦袋,安之果斷爬起身,扶著柳樹樹幹,一陣狂吐。
泄洪完畢,他撈過衣袖,擦一把嘴,挺起腰身,遠遠地送目看去女屍。
赤子厄蹲在女屍旁邊,對其好一陣觀察、搬弄。
半晌,站起身,環顧一圈,找到安之,抬步向他走去,說道:「這孩子失了一條左腿。看來又是那個洞神搞得鬼。」
說著,伸出手輕輕拍拍安之肩膀,關切道:「沒事吧?」
安之擺擺手。
赤子厄忍不住發笑,「膽子這么小。」
安之默默墳他一眼。
「行了,不笑你了。」赤子厄收起笑意,提議道:「我們把這具女屍移交昂琉政府去吧?」
回想剛才與女屍的「親密接觸」,安之頭皮發麻,「你還是……還是自己去吧……」
「好哇,自己去就自己去。等送完女屍回來,我就把居狼抓起來揍一頓,再把你帶回雲台閣,不叫你調查什麼真相。」赤子厄轉身就走。
安之也聽出他話外之意了,立馬提步跟上。
……
他們是走去昂琉政府的。
從那對夫妻家走到昂琉鬧市,已經是晚上七、八點鐘了。
昂琉灣大街與千年前沒太大變化,好似留在了千年前那個時空中。
兩人帶著一具女屍出現在街頭,引起不少人的圍觀。
「我們不能御劍去嘛?」安之問到赤子厄。
赤子厄搖頭,「不能。」又問到安之:「你沒聽到那對夫妻說,昂琉已經有好幾位妙齡少女遇害,還都不約而同地失去手腳?」
回想昨晚,安之頷首,「聽到了。」
赤子厄迎著眾目睽睽,帶著女屍停下腳步,站在昂琉鬧市正中央,說道:「再回想三天前在雙花廟下的山洞中,你看見的那些屍體,是不是也都一樣?」
安之頷首,「洞神娶親,當然是娶女子,可為什麼都失去了某部分四肢?」
赤子厄道:「很奇怪,對吧?」
安之道:「是有點奇怪。」
赤子厄道:「所以我要借這具女屍把其他幾位少女的親屬引出來,把事情問個清楚。」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安之稍感拘謹,「這種事情當地政府都會記錄在案,需要我們將人引出來?等我們送了女屍,在政府問個清楚不就知道了。」說著,就要拉上赤子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