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遊愣了一下,有些猶豫地眨了眨眼睛,而後朝著陸寒山走過去,露出一點淡淡的微笑,說:「久等啦,我們可以回去了。」
少年人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那麼點兒討好的意味。
原本雲遊是最討厭陸寒山這般冷淡的姿態的,換做平常,他大概會直接無視陸寒山,可剛才是陸寒山帶雲遊來這裡的,雲遊不可能不領他的情。
雲遊覺得,陸寒山也許沒有外表看起來的那麼冷淡,雖然他嘴上說著要趕自己走,卻並沒有把自己趕出門外,而是帶他和小鳥兒一起來了寵物醫院。
寵物醫院的大廳里人來人往,明亮的白熾燈從兩人的頭頂灑下,把雲遊臉上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楚,雲遊的皮膚很白,眼睛大大的,笑起來的左邊頰側有一顆淺淺的小梨渦,而右邊是沒有的,為他乖巧的外表平添了幾分可愛。
「……」陸寒山猝不及防地與他對上了眸子,兩秒鐘後,倏然別開了眼睛。
他沒有搭理雲遊的話,單手插在褲兜里,轉身朝著寵物醫院的門外走去,留給雲遊一個淡漠的背影。
陸寒山不喜歡雲遊笑。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雲遊朝著他露出笑臉的時候,他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心裡毛毛的,像是有小貓在撓一團毛線球似的。
他能感受到雲遊對自己的態度變化,能感覺到雲遊對他的感激與真誠,但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事兒,反而覺得很煩躁。
他不喜歡發展什麼人際關係,也沒興趣和雲遊交朋友,他剛才之所以會帶雲遊來寵物醫院,純屬是鬼迷心竅了,比起那些無意義的社交活動,陸寒山更喜歡把時間投入到有意義的領域:比如學習,比如提升自己。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淡薄的,飄忽不定的,隨時可能改變,比如雲遊對自己,可能這一秒他覺得自己還不錯,但下一秒,他又不想跟自己交朋友了。而學會的知識、掌握的技能不會,是你的,就永遠是你的。
看著陸寒山遠去的背影,雲遊再次愣了一下,他歪著頭眨了眨眼睛,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快步追了上去,說:「你等等、等等我!」
陸寒山沒有轉身,好似沒有聽到這句話似的,應雲遊於是追著他出了寵物醫院的門,與他並肩而行,然後主動地搭話道:「對了,我剛剛給小啾買了些奶粉和日用品,你要看一下嗎?」
在雲遊的印象里,陸寒山總是冷著臉的,是以他根本沒意識到陸寒山的壞心情,也沒感覺到陸寒山對自己的疏遠,還以為這只是他一貫的處事方式。
雲遊表面上看起來乖乖的,不太愛說話的樣子,但遇到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時,他就瞬間變成了一個小話癆,他手裡還抱著鳥,不太方便直接掏東西,於是便架起手臂,把手肘上掛著的那個塑膠袋子展示給他看:「諾,就是這些,剛剛那個還教了我要怎麼給小鳥泡奶粉,先這樣,再那樣,然後再這樣那樣……」
陸寒山擰了下頭,驀然開了口,說:「沒有以後了。」
雲遊微微一怔:「啊?」
陸寒山的表情很平靜,說:「以後不要來我家了,雲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