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放心,孫兒一定會建立不事功績的。」他沉沉的說道,語氣中帶著感激,以及能聽出來其中夾雜著的雄心壯志。
「好。」竇漪房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頭,「只是可惜,我興許看不著了。」
這樣感慨的一句話反倒叫劉徹紅了眼眶。從這位暮靄沉沉的祖母身上,他好像看到了當年坐在陽光下已經去世的他的父皇。
「您說的哪裡話,您還沒看到孫兒下一代呢。」劉徹輕聲回答。
竇漪房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她望向窗外,細細碎碎的陽光照進來,周遭光暈之下儘是細碎的塵埃。
「將來你會對皇后好嗎?」她問。
劉徹重重的點了點頭,「會的。」
「那我就放心了。」竇漪房伸手扶額,滿是皺紋的臉上儘是疲憊,「若是她以後做了什麼激進的事情,你都要記住,她是你的表姐,是你曾經心心念念娶回來的人。」
聽見『激進』二字,劉徹眼神閃爍了幾分,低下頭迴避了一下竇漪房的目光,但片刻後他還是抬起頭來答應了下來。
「好了,我也累了,該歇一歇了。」竇漪房站起身來。劉徹趕緊從一旁扶住,將她攙扶著送到床榻邊上。
「那孫兒就告退了。」劉徹輕聲說道。
竇漪房微笑著看向他,輕不可聞的點了下頭。
待劉徹走後,長秋殿又恢復了往日的寂靜。以前竇漪房是最不喜歡這種安靜的,可是今日她卻覺得這種安靜額外的舒緩心神。
為什麼呢?
她想,興許是因為實現了多年的夙願的緣故吧,所以在面對寂靜的當下也不覺得難以忍受了。
不過,她真的做到自己夢寐以求的事情了嗎?
竇漪房嘆息了一聲,只能說堪堪而已。
儒家有句話叫做『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她現在的心境也如環繞長安的渭水裡那奔流不息的河流那般,頓覺時光飛逝,充滿嘆息。
兩年啊,她掌握權力才堪堪兩年而已。
文帝、景帝當政時,那麼多年的壓抑和沉默換來的只有兩年的光景。她打心底認為這是個非常不和算的買賣。但是做太皇太后的這兩年卻是她這一生中最說一不二最燦爛的日子。這兩年她每一日都是那麼的不舍,那麼的愉悅。好像這麼一想,多年不見天日的委屈都在這值得回味的每一天裡被長樂宮明媚的陽光曬沒了。
就是可惜了,她已經老了。若是她像王娡那樣,早年喪夫,孩子還小,周遭沒有一絲一毫掣肘的話,毫無疑問她會毫不客氣的向世人展示一下她的手腕和智慧,叫天下人看看她這個女人有著不輸於男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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