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夜色愈發的黯淡,夜風起,撩動樹影微晃,有梆子的聲音敲響,伴隨其中,還有老更夫帶著幾分啞意和輕咳的聲音。
他穿一雙黑布鞋踩在青石板上,提著竹燈,燈炳後掛一個銅鑼,腰間串著一節的竹梆子。
腳步不快也不慢。
夜很靜,除了梆子聲便只有自己的腳步聲,不知什麼時候,那雙黑布鞋的後頭又出現了一雙的鞋子。
那是一雙紅色的繡花鞋,小巧玲瓏,艷紅色的底色,鞋面有絲線勾勒出並蒂蓮的花色。
只見花瓣嫩白,上頭暈染開鮮嫩的粉色,端的是旖旎多情,鞋子的兩邊是綠色的花枝纏繞。
老更夫黑色的布鞋停住時,他身後那一雙繡花鞋也停住。
左右兩隻的鞋子靠在一處,並蒂蓮的花兒也挨在一處,像是並蒂花開一樣,瞧過去有幾分巧思,可見繡鞋子花樣的時候,主人家是費了心思的。
奇怪——
怎麼好似多了一道聲音?
老更夫察覺了不妥,面上有了驚疑之色,卻不敢回頭。
他顫巍巍著手又往下敲了下梆子,只聽「哐當」一聲,鑼面震動,有悶沉的銅鑼聲傳遠,刺透了夜的寂靜。
「天、天乾物燥,小、小心火燭——」這聲音喊得不威風,倒是添了兩分哭腔,聽過去有些可憐。
「曲伯,你這是怎麼了?」這時,一道年輕的男子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被喚做曲伯的老更夫眯了眯眼,手中的竹燈抬了抬,待瞧清楚了來人的模樣,頓時,他就像是見到了家人一樣,朝人伸出了手。
「是三兒啊,快、快快,快扶老伯我一把。」說完,他腿就軟了,腿肚子都打著磕絆。
來人是守城的毛三,黑夜之中,他那一雙招風耳格外的顯眼。
「曲伯,這是怎麼了?」他一把就扶住了曲伯,接過他手中的竹燈,不讓那燈掉在地上熄了去。
「還能怎麼了?」曲伯驚魂未定,借著身邊這會兒有個年輕的壯年男子,方才蔫耷成豆兒大的膽子又大了一些。
他半眯著眼睛往後瞅了瞅。
還好還好,沒瞧到有啥。
可能是走了吧。
曲伯輕吁一口氣,抬眼見毛三還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拎著竹燈,還瞧自己看來,顯然,這是在等自己繼續說話。
嗐!這肯定是打小吃多了憨紅薯的娃兒,只吹了膘,不長心的主兒!話還要他說得這麼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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