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予安也低了頭,下一刻,黑衣赤鳳服的袖袍動了動,收斂了那一身的血煞。
潘垚詫異,「府君——」
「小姑娘這是去哪兒?」茶攤陳阿婆找了些銅板到潘垚手中,打斷了潘垚的思緒,她轉過身,朝茶攤的阿婆瞧去。
陳婆子絮叨,「可不敢往臨建府去了,剛剛那些阿叔都說了,那地兒鬧鬼。」
茶攤里人來北往的,消息最是靈通,陳婆子嘆了口氣,瞅著潘垚稚弱,旁邊跟著的阿兄又是寡言冷漠的性子,尤有些不放心。
人老話多,難免便多說了幾句。
「小姑娘知道搖山嗎?」
「搖山?」
「對,你們從遠處來的可能不知道,我們這兒世世代代流傳下來,說搖山那一處有仙宮,喚做七星宮……前幾個月時,有一些人來了我們茶攤,瞧著氣度不凡,和我們這些討生活的不大一樣。」
陳婆子嘆息了一聲,「聽說啊,那兒的山搖得不行,有水一直在漫上,原先的山地也成了湖泊,宮門的人陸陸續續都走了。我方才說的道長,聽說也出自七星宮,據說姓謝……」
陳婆子眼裡有擔憂,既然宮門都出了事,老話都說了,自顧不暇,只怕臨建那一處的鬼事沒人來相幫,這些日子,她還是早些時候收攤為好,銀子什麼時候都能賺,老命可得看重。
潘垚有些意外,回頭瞧了瞧謝予安。
難不成,早些年時候,收了那掘墳骷髏骨的是府君?
潘垚:「阿婆我知道了,會小心的。」
「好好好,不嫌棄我老婆子多嘴就成。」
潘垚沖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明白她的心意,抬手攏過桌面上,瞬間,那好些個的銅板便落入了掌心。
辭別了茶攤上的陳婆子和老漢,潘垚走在前頭,後頭跟著一身黑衣赤鳳的謝予安,大雨停歇,路上有許多的水坑,兩人抬腳走過,卻不沾分毫的泥濘。
在一處水塘邊,荷葉上還積聚了雨露,陽光落在上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風一拂,露珠滾落,澆得藏在葉子下頭的野鴨子嘎嘎亂叫,翅膀一拍,落荒一般地逃開。
潘垚瞧得哈哈笑,轉頭一瞧,旁邊的人在瞧著自己。
「瞧我作甚?」潘垚一扯謝予安,鬧著他去瞧那嘎嘎亂飛的野鴨子,「府君,是不是很有趣?這鴨子就和咱們去茶寮避雨一樣,它剛才也是在避雨呢。」
難得的好時光,潘垚也不趕路了,起了逗弄之意,她尋了一處大樹爬上,坐在枝幹上,晃一晃樹枝,瞬間,樹葉上凝聚的水珠又落下,像是又下了一陣的雨,澆得下頭的謝予安一身的濕。
謝予安抬頭瞧樹幹高處的人。
潘垚樂得不行,給他支招,「笨,要像剛才的野鴨子一樣跑開呀,這樣傻乎乎的可不行。」
逗了謝予安片刻後,潘垚都不忍心再欺負如今六感蒙蔽的玉鏡府君了,拉著人坐在了樹幹上,就在她的旁邊,「天氣可正好呀。」
明媚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落下,斑斕成一地的光影,潘垚晃了晃懸空的腳,從懷中掏出了那桐木雕刻的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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