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
而在那之前,霜雪必須下得更盛一些。
伶仃孤苦,坎坷曲折,九迴腸斷……人間萬般悽苦,他必定得經受一遭。
人生最暖,是懸崖深處落下的一道光,是以,妙清道人定會和鈺靈折辱小狐鬼的阿爹狐妖一樣,百般折辱於謝予安,前面受的罪愈痛,才能愈發襯托出後來援手的溫暖。
「無恥!」
「虛偽!」
「臭不要臉!」
潘垚罵了好幾聲。
要不是妙清道人修為深不可測,她這會兒定要扎一個稻草人,拿上一把的尖針扎他,尤其是臉和心肝。
怎麼會有人這樣做人師父的?
便是蛇蠍心腸,都不似這般惡毒。
……
小狐鬼臥在長條凳上,這會兒,它還閉著眼睛,狐狸嘴尖尖,擱在毛茸茸的前肢上,那疼痛而亡的記憶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又像是被封存於匣中,束之高閣。
它知道自己死了,卻不再似先前那般痛苦。
夢裡,它在皚皚白雪的山林間奔跑,咬著雪地冰凌凌的白雪,拽出樹洞裡露出大尾巴的松鼠,捂著嘴巴咯咯笑,鬧著它一起耍,快活自在得不行,狐狸眼裡都是小星星。
夢裡的快活傳遞而出,長條凳上,小狐鬼甩了甩尾巴,也一派的和樂安寧。
潘垚瞧了一眼,掌心攏過,小狐鬼入了擱置在一旁的圓燈里。
瞬間,燈面多了個酣眠的小狐狸圖像。
潘垚看向趙大寶,「大寶仙,我要去七星宮尋謝仙長了。」
趙大寶驚疑不定,「謝仙長?阿妹你認得謝仙長?」
潘垚點了點頭,想起玉鏡府君陪她護她、授她功法的種種往事……每每她元神出竅,佛子出遊,快活又自在地在外頭玩耍時,回過頭瞧去,他都在身後。
不論她去了多久多遠,從不需要擔心自己出事。
因為她知道,府君一直都在。
而這一次,她得護著府君。
趙大寶的視線瞥過圓燈燈面上的小狐鬼。
他年輕時是做藥丸子走街串巷售賣的皮行,見過的人形形色色,又有一些慧根入山門,習得皮毛道法修為,如今做的是巾行,更是能言善道,善觀氣色。
別的不說,這吃飯的幡布上寫的便是【童叟無欺,善觀氣色】這八個大字。
年紀雖大,心思卻仍然靈巧。
趙大寶驚疑地看了潘垚一眼。
方才,這小姑娘瞧的是小狐鬼死前的記憶,而小狐鬼說了,自己的死和鈺靈小姐有關……如今,這小姑娘要去七星宮尋謝仙長,莫不是謝仙長出事,除了有度真君外,後頭還有鈺靈小姐的影子?
不不,鈺靈小姐背後是何人?那是妙清道人,七星宮的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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