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潘垚瞧了一眼百鼠啃齧的築京觀。
枉死的戾氣是盛,可這陰差陽錯的築京觀束縛更是悽慘。
死之前慘,死後做鬼也慘,這人倒是遭了不少罪。
「為小白來的?」薛寧停了腳步,身子半倚靠在門框上,瞧了瞧潘垚和玉鏡府君,又瞧了瞧百鼠壘砌的牆面。
這會兒,百鼠細細密密的,築京觀的虛影瞧不清,也更無法看清裡頭被束縛禁錮的鬼魂。
潘垚意外:「小白?」
「恩。」不知為何,薛寧瞧著潘垚格外地順眼,搭著話,也就和潘垚閒聊了起來。
「我也是前幾年才清醒的,機緣巧合下,我住進了這家客棧……不不,不該說是客棧,現在該說是賓館。」
薛寧改了口,因為口誤,她還有些羞赧地朝潘垚笑了笑。
潘垚拽著龍形燈的手緊了緊,眼睛晶亮,覺得這艷鬼姐姐頗為難得。
雖然是艷鬼,周身的炁息卻還算乾淨,有血味卻無腥臭,腦子也清明,沒有被鬼炁裹挾著迷失自己。
身上也沒有沾到人命的孽,想來,她就是平時有去獵食,也是淺嘗即止,沒有傷及人命。
說著小白,薛寧想到了什麼,噗嗤一聲笑了下。
當即,美人笑靨如芍藥綻放,又似一副美人畫的畫卷緩緩展開,美得令人心醉。
「我住的正好是這屋子。」薛寧指了指腳下的屋子,「喏,就是這兒咯,三十那天來了警察,小白埋屍骨的牆壁被拆著走了,屋子裡遭亂亂的,我就搬到了對屋。」
潘垚瞧了瞧,確實遭亂亂的,又是泥巴腳印子,又是水泥塊的,挖掉的牆體也不工整,收拾得花些功夫。
再說了,住的屋子裡挖出了屍骨,還是砌在牆壁里的屍骨,這事兒瘮人,薛寧一個姑娘家,要是沒表示點害怕,還大咧咧地收拾了屋子繼續住,那也太扎眼了。
就是現在,她沒有退屋子走,轉而住了原先屋子的對面,這事兒在賓館裡也是獨一份。
老客全都跑了,連賺工資的保潔阿姨都提桶跑了!就她膽子大留下了。
薛寧抬手撫了撫黑髮,笑起來時眸光似水,多情又溫柔,不過,她說的話卻頗為幸災樂禍。
「老闆娘都親自忙活,最近都自己守著店……收錢記帳擦地,事事親為。」
薛寧不喜歡老闆娘萍姐之前瞧她的目光,如今客人少了,老客只剩她一個,一來,老闆娘驚奇敬佩著薛寧膽子大,出了命案,尤其還是隔屋的牆壁里挖掘出屍體,她都能如此淡定。
另一方面,她也珍惜著這僅剩的老客。
如此一來,萍姐瞧薛寧的目光都客氣收斂了,心中再有猜忌薛寧的工作,眼裡的篾意卻收斂,或只在人後嘀咕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