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是小寧啊。」老闆娘拍了拍心口,「嚇我一跳,我還道是誰呢。」
「是啊,今晚又是我自己值大夜,沒辦法,還沒招到人,可不得啥都要自己上……錢難賺啊。」
想著這幾日的辛苦,大過年的一日沒歇,別人都打牌打麻將,她倒好,一個老闆娘天天看店,老闆娘也是唏噓不已。
「辛苦了。」被喚做小寧的人笑了下,撐著傘入了大堂,站在一處陰影處了,這才將手中的黑傘闔上。
雨傘的尖頂朝下,水炁匯聚,滴滴滴地落在了地上,淌濕了好一塊地。
老闆娘瞅著地上的那灘水,欲言又止。
「小寧啊,這——」
「恩?」薛寧抬起了頭,目光看來,只見那含情眸柔柔,面有無辜之色,饒是同為女子的老闆娘都心中泛憐,連忙擺擺手。
「沒沒沒,你先上去吧,我就想說這天還怪冷的。」
「萍姐,那我上去了。」薛寧笑了笑,拿著傘往裡走。
老闆娘愛財,賓館裡有空餘的位置都拿去隔成房間了,老話說的是,一文錢掰成兩文用,她呢,是一個房間最好掰成三間用。
走廊極窄,燈泡也離得遠一些的間隔才有一顆,用的還是最低的瓦數,隱隱能有個光亮就成。
「嗐!我怎麼就關心她冷不冷了?」老闆娘認命,拎了剛剛才丟一旁的拖把頭,任勞任怨地朝地上捯飭去,將雨水濕濡的地板擦淨。
「我這老腰喲,累死了——」
「呸,生得和狐狸精一樣,眼睛裡就像有鉤子,冷不丁地就被鉤得犯迷糊了,下回,下回我一準兒喊她自己擦,回回都不知道在門口甩掉傘上的雨水,一點規矩禮貌都沒有!」
做得累了,脾氣便不好,老闆娘小聲地又數落了薛寧幾句。
不過,她倒是不敢說得太大聲,怕薛寧聽到了。
牆裡挖出死人,店裡的生意一落千丈,不單做衛生的阿姨提桶跑了,烏泱泱的,老客也一窩蜂兒地離開了,說啥都不留下,便宜也不行,好幾個甚至連押金都不要了。
是嚇人。
封條一拉,來了好幾個公安,牆挖出來,裡頭的死人隔著木炭,沙子和水泥……久不見天日和空氣,甚至還有人的模樣。
不說別人了,她自己都瘮得慌。
該死的張大旺,天殺的,天殺的!
老闆娘罵咧咧地咒罵。
薛寧那兒,她是一點不敢數落,除了有些馬虎又瞧不懂別人眼色,傻乎乎又進了賓館入住的零星幾個新客,薛寧是她僅存的老客了。
老闆娘支著掃把棍,探頭瞧了眼狹長的過道,燈光昏昏黃黃,風從窗戶縫隙吹來,經過甬道的加持,只聽聲音呼呼的怪響,像野鬼在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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