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新偉苦澀一笑,「要真是這樣就好了,密碼箱裡的東西真的值錢,要是我花了,我也算是享過潑天富貴,這人間也不算白走一遭。」
「……錢,我沒花。」
「東西、東西我又給弄丟了!」
「嗐!」他別過頭,一臉鬱郁。
……
滿地的血,混合著白色的腦漿,紅的白的黏液濺得到處都是,地上有,牆壁上也有,磚頭砸在肉上有一聲聲的悶聲。
一開始,白襯衫灰馬甲的小年輕還會不自覺地抽動,像砧板上被剖了肚子的活魚。
到了最後,那抽動停歇了,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小了去,先是微不可聞,到了最後,沒有分毫氣息。
……
「他還在砸,還在砸,一下又一下……臉都被砸爛了。」審訊室里,江新偉的聲音很輕,像擔心會驚醒什麼存在一般。
……
不知什麼時候,遮天的烏雲退開了,短暫地投下沁涼冰冷的月色。
月光照在賓館後廚邊的這條小路上,冷冷幽幽。
賓館每日有客來,一日三餐,一年四季,天南地北匯聚而來的人,不拘做啥,都少不了吃的。
因此,後廚這後邊的小路就沒有乾淨過,豬鴨羊雞的血,褪毛的熱湯,炒菜噴出的油煙,殺魚刮鱗的腥氣……灰色的石板路都有了一層又一層的污垢,黏糊又油膩。
混雜著腥臭和菜香,味兒常年不散。
如今,除了牲畜,這兒又添了一個有著四肢的人,也像牲畜。
張大旺抬頭,手中還緊緊攥著紅磚頭,他抬頭,視線撞進嚇懵的江新偉眼裡,咧嘴笑了一下。
小年輕的眼鏡還丟在不遠處,月夜下,一臉血的張大旺嚇人得很。
對於江新偉來說,他半跪在地的身影被月色拉長,人動,影子跟著動,和從地底爬起的惡魔沒什麼兩樣。
「這個歸你,剩下的歸我。」張大旺丟了根金條過去,將密碼箱一闔。
他斜睨了一眼,三角眼一挑,有幾分漫不經心。
「怎麼?不會是嫌哥哥給得少了吧。」
江新偉目光愣愣,他瞧到了,密碼箱裡少說還有二十來根金條,一沓又一沓的鈔票,對比自己慌亂接住,攏在懷中的金條,簡直是牛毛一根。
他自然不甘心!誰能甘心?
可手中的金條被張大旺摸著丟來,此刻,上頭還沾了他手中的血和腦漿,黏黏膩膩又腥臭。
鼻翼間環繞著這滋味,讓人驚懼得幾欲犯嘔。
「哥、哥,您說得是哪裡話,我怎麼會嫌少呢?」對上張大旺瞧來的目光,江新偉賠著笑,小心又畏縮,暗暗還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紅磚,躬著背有幾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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