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如此念頭, 他們這些個宮人比之往常, 便也不自覺懈怠許多。
原本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春容與玉嬌都知道如今永祥殿的情況如何, 在後宮這樣的地方,宮人們拜高踩低那本就是尋常之事,只要這事做得不算太過分,她們也自會忍耐著。
可眼下明明早便過了用午膳的時辰,午膳卻還遲遲不曾送來,玉嬌出來問過幾回,門口那些個宮人都是一副敷衍模樣。
前邊幾回,玉嬌還壓著心頭的火氣,與那些個宮人好生說著,可到了後頭,見他們一個個依舊態度敷衍,心裡那股火氣便是再也壓制不住,索性開口與他們吵了起來,「這一早便過了用午膳的時辰了,往常娘娘的膳食也都一應由你們送來,從前日日都能準時,怎麼偏偏今日不成?」
見她發了脾氣,外間幾個宮人卻並未在意,只攤了攤手道:「這可怨不到咱們頭上,方才我們便說過了,是御膳房那邊不曾備好膳食,我們也差人過去問過好幾回了,只是人家卻只說不曾備好,這……玉嬌姐姐,我們也是沒有法子啊!」
他們原本便是得了常寧宮的授意,有如今正得寵的宛妃撐腰,自然是毫不畏懼,至於那午間的膳食,其實御膳房那邊一早就送了過來,只是被他們盡數倒了去。
他們雖得了宛妃的命令,可到底顧及趙筠元的身份,也只敢在這種小事上邊為難。
玉嬌聞言卻是氣極,「娘娘的每日餐食本就是你們的職責,今日這吃食不曾送來,若是御膳房那邊怠慢,便要治了御膳房的罪行,若是你們怠慢,便也要治了你們的罪!」
這話聽著有幾分氣勢,可卻並不曾將那幾個宮人嚇唬到,他們只笑道:「若是玉嬌姐姐有這本事,不如索性將這事告到聖上跟前去,也好將咱們幾個盡數治了罪,讓姐姐您心裡頭舒暢些!」
這便是故意嘲諷了,誰人不知如今的永祥殿就如同牢籠一般,莫說是像玉嬌這樣的貼身婢子,便是尋常粗使宮人,也是出不去的。
玉嬌本也不是個憋得住脾氣的,這會兒見這宮人明明是刻意為難竟還冷嘲熱諷,頓時面色一變,開口便要與這幾人大罵起來。
原來玉嬌還在家中時,倒是被那趙氏教養得有幾分像那名門閨秀,只是趙氏本身便是個潑辣性子,有時候與人爭吵,一開口便是些極為難聽的髒污話,玉嬌聽得多了,不知不覺便記下了些。
這會兒實在生氣,那些難聽的話便已是到了嘴邊,正欲說出口,卻見春容急匆匆地從殿內走了出來,道:「不必再與他們多言,玉嬌,娘娘喚你進去。」
玉嬌聽了這話,只得狠狠瞪了一眼那些個宮人,而後才緩和了心緒,應道:「我這便進去。」
二人進去時,趙筠元已經換上了端莊華貴的皇后服飾,桌上還放置著皇后金印。
見此,玉嬌不由愣住,「娘娘,您這是……」
趙筠元扶了扶發髻上的金釵,笑著道:「有人不是急不可耐的想做這個皇后嗎?本宮若是不將這位置讓出來,哪裡能順應了他們的心意?」
向來穩重的春容卻也忍不住問道:「您為何要成全了他們?」
玉嬌亦是點頭,她想起那日宛妃那副耀武揚威的樣子就覺厭惡,恨不得要她永遠無法得償所願才好,怎會想到如今的趙筠元還要遂了她的心意?
面對二人之言,趙筠元卻是沉默良久方才道:「本宮亦有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