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謹並沒有開口反駁。
「最近有失眠嗎?」,寧錄又問。他想了想,江謹不願意講自己的故事,他步步緊逼,只會引發江謹的應激情緒,把自己包裹得更緊。所以他還是打算先了解江謹的身體狀況吧。
「嗯……」,這次江謹沒表現出牴觸。
寧錄打量了一下他有些憔悴的臉色,以及清瘦的身姿,又接著問:「經常?」
這次江謹猶豫了幾秒,像是在思考。這幾年來他的睡眠確實越來越差,特別是陸汀寒回來的時間,他晚上根本睡不著,很多時候都是出於生理的疲憊,才迫不得已暈沉的昏睡一個上午。可,很奇怪也是,他自己一個人在家睡不著,反而陸汀寒回來而且不弄他的時候,他可以任由陸汀寒抱著,一覺睡到天亮。
「嗯。」,江謹如實給出了答覆。
寧錄也察覺到了他的一絲猶豫,便問:「那不失眠的時候,是在什麼情況下?」
這次,江謹沉默更久,最終,他只淡淡的說:「雨天。」
雨天?寧錄想了一下,這反而是種令人悲傷的景物才對啊,他試探的開口:「他,在你身邊嗎?」
不言而喻,他的這個「他」指的就是陸汀寒。
「……」
江謹沒說話,扭頭看見窗外的一片雲。
白白的,軟軟的,看上去真的很像一朵棉花糖。
一個畫面恍惚的出現在他腦海,那是幾年前,他還不知道陸汀寒卑劣一面的時候。他們在遊樂園,站在樹蔭下躲太陽,他抬頭看見一朵雲,笑著拐了拐旁邊:「陸哥,你看那片雲,是不是很像棉花糖?」
然後,那天江謹真的收到了一朵棉花糖。
那時候的陸汀寒眉眼溫柔,看不出絲毫破綻,就跟現在耐著性子欺騙江謹時的模樣一模一樣,只不過那時候江謹不知道,而現在親眼見證了那副皮囊破裂的模樣罷了。
「在。」,江謹收回視線,輕嘆口氣,回答了寧錄的問題。
「好的。」,寧錄看著他笑了笑,徵詢江謹的意見:「我想和陸先生單獨聊聊,可以嗎?」
江謹起身,淡聲道:「他的事情不用徵詢我的意見。」,說完,轉身出了門。
寧錄看著那背影,嘆了口氣。他能感覺到江謹身上的消沉,而且麻木、悲觀,對江謹來說,就好像生活中並沒有什麼值得眷戀的事物。
江謹出門,看見陸汀站在走廊的窗口抽菸,男人右手夾著煙,手肘撐在窗台上,一身白色襯衫把他精悍的肌肉線條勾勒出來,晃眼眼光落在身上,讓江謹晃了一下神。
陸汀寒看見他出來,摁滅手裡的煙,朝江謹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