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想考取功名,入朝為官,讓天下不再有冤假錯案,讓壞人得其應有懲罰。」
他兒時之語映入她的心頭。
不知是那日的花火太過絢爛,還是他那日的話語太過堅毅,總之,她兒時尚且懵懂的情意便由此紮根萌芽。
如今,他終於如了願,完成了兒時的夢想。
只可惜,他曾經應允她的承諾卻食了言。
若那時,他們二人未曾錯過,將話都說明白了去,如今又將會是個什麼模樣呢?
她輕輕嘆息,手上鬆了勁,花瓣自她指縫間偷偷溜下,落於地面的青石板上。
人活一世,許是終有遺憾。
大門處傳來聲響,想必是林睿回來了,柳安然連忙輕輕將手中及衣上的花瓣撣去,回了正廳。
終究現在是有求於人,總不能太失了禮數,適才二人見面太過倉促,她竟是連見禮之事都給忘了。
見他來至了正廳門口處,她連忙上前福了福身道:「林大人。」
她的聲音不似別的姑娘家那般嬌,反倒是透著一股子的柔,恍若置於暖陽之下,溫暖而舒適。
林睿淡淡應了聲後道:「方才去門廳看花了?」
「嗯?」
柳安然面色微動。
他怎知曉?自己應當已是將身上的花瓣都理盡了才是。
見她面露疑色,林睿抬手指了指她的發間,「這裡。」
柳安然這才恍然大悟,心道自己真是大意了,居然忘了花瓣亦是會落在發上。
此處沒有銅鏡,她便只能以手輕輕摸索著髮髻想要取下花瓣來。
他方才讓自己在正廳中等她,她卻跑去門廳賞花了,是不是有些太不守規矩了去。
最糟糕的是,居然還被他給發現了。
這般想著,柳安然面上淺淺泛了紅,手上更是不敢怠慢,誰知越是急了卻越尋不見那花瓣來。
見她探了許久也未曾探及那花瓣處,一張小臉漲得愈發通紅,林睿垂了眸嘆道:「我來吧。」
他來?
正在柳安然愣神之時,他上前一步,二人一下便離得極近,柳安然登時呼吸一窒,垂手不敢再動。
他抬手,纖長的指尖在她發間輕挑。
指尖觸碰髮絲,頭皮處便傳來酥麻之感,分明只是這般的接觸,柳安然卻覺著自己的心咚咚直跳,論她如何想要平息卻無可奈何。
很快,三瓣花瓣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一時之間,恍若又回到了二人初次見面那次,她摔了個跟頭,他細細用指尖替她將頭上的草屑拂去,那般的細緻而溫柔。
她不敢抬頭,面上赤紅,聲若蚊蠅道:「謝謝林大人,抱歉。」
林睿將掌心的花瓣轉身撒於屋外青石板上,很快,那三瓣花瓣便隨風而去,再尋不見。
他問道:「為何道歉。」
柳安然抿了抿唇,繼續小聲答著,「方才大人讓我在正廳等待,我卻……跑了出去,看花。」
林睿轉頭向門廳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