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鹿睡了過去, 他半張臉埋進烏黑長髮里, 呼吸平穩。
鄭楚青背靠著床頭,目光落在九色鹿雪白的臉上,晦澀不明。
這一晚上,鄭楚青沒有睡,等到天色微亮,他給九色鹿掖了掖被角,起身離開木屋。
鄭楚青在尋找離開這裡的路,崖下危險重重,他身上的硫磺粉已經用完,撒在窗欞和房門處的硫磺粉只能留下七天的氣味,七天一過,就會有無數毒蛇靠近木屋。
他必須得儘快帶小鹿離開這裡!
臨近午時,霧氣散得更快,有溫暖的日光穿過白霧,灑進山谷。
鄭楚青走遍整個山谷,都沒有找到一條離開崖底的路,他不禁皺眉深思,難道這處斷崖是處死崖?
所謂死崖,就是有進無出,一旦墜進崖底,就只能在下面等死。
鄭楚青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既然沒有路,那他就開闢出一條新的路來。
回到木屋,九色鹿已經醒了,他坐在床邊,正呆呆地看著木地板,半點也沒有注意到鄭楚青回來。
鄭楚青目光微凝,他大步走過去,快速拔出腰上長劍,一劍釘死木地板下的黑蛇,然後把床邊的九色鹿抱進懷裡。
他低下頭:「有沒有嚇到?抱歉,我去摘果子去了。」
鄭楚青不打算告訴九色鹿這裡是處死崖這件事,這件事他一個人知道就好,小鹿沒有必要憂心這些。
九色鹿在鄭楚青懷裡眨眨眼,他抬起頭,眼眸里並沒有害怕,而是疑惑鄭楚青為什麼要把小黑蛇殺了。
剛才他睡醒發現鄭楚青不見,正準備下床找人,就看見木地板的縫隙里,有一條小黑蛇在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
小黑蛇「嘶嘶」吐著蛇信,九色鹿好奇極了,一隻鹿的直覺,他覺得小黑蛇有話想跟他說。
可是還沒等他聽懂小黑蛇在說什麼,它就被鄭小將軍一劍釘死了。
鄭楚青看懂了九色鹿眼眸里的意思,他啞然失笑,也只有小鹿這樣純粹的人,會覺得黑蛇在跟他說話。
他眸色暗了暗,小鹿一點也不害怕蛇,說明他從前居住的環境有蛇這種生物,但他卻不認識毛毛蟲,說明他居住的地方沒有茂密的森林和灌木叢。
鄭楚青想起雪嶺中間那一大片的山地,還有一直生活在那裡的鹿群。
鹿……小鹿……原來是只小鹿嗎?
怪不得他會出現在鹿群深處,怪不得林蘊每天都給他準備野山楂和板栗,是他錯了,小鹿不是什麼刺客,也不是其他來歷不明的人,他只是只什麼都不懂的小鹿,僅此而已。
床上的外衫鋪開,微微內陷,露出幾顆橙色的果子。
九色鹿捧著其中一顆,一眨不眨地看著鄭楚青用劍將那條黑蛇挑出來,然後又拿出一顆藥丸,碾碎撒進縫隙里。
木屋條件有限,無法修補地板,鄭楚青只能用這種方法杜絕毒蛇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