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是四天前的晚上離開的,也就是說,明萊不吃不喝了整整三天。
桑白閉了閉眼,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心會這樣痛苦。
明萊親眼看見晏華死的時候,是不是也跟他現在一樣,疼得幾乎沒有辦法呼吸。
他應該是沒有明萊那樣疼的,畢竟晏華已經死了,而明萊還好好地活在他面前。
「你為什麼不早說?」
侍女被一腳踹開,她倒在地上,疼得幾乎站不起來。
桑白冷冷地道:「三天時間,你有無數次機會來找我,或者派人告訴我,你在做什麼?你眼睜睜看著他不吃不喝,你眼睜睜看著他死。」
因為教主的命令,他不能靠近寢殿一步,所有有關明萊的消息,都是面前這個侍女傳出來的。這三天裡,他也曾來看過明萊,雖然只是遠遠地看殿門一眼,但但凡侍女跟他透露一絲消息,明萊都不至於會走到這個地步。
侍女爬起來,磕頭求饒:「桑白大人饒命,奴婢也曾勸公子吃飯,但公子就是不吃。」
「他不吃,你可以告訴我,或者告訴其他人,而不是自作主張,隱瞞我們!」桑白再次把她踹到地上:「在他身邊的只有你一個,知道他不吃不喝的也只有你一個,你若是早點告訴我們,明萊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是主,你是仆!明萊被軟禁,你就可以肆意凌.辱他了?」
就在桑白要拔刀的時候,一道虛弱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她沒有凌.辱我,是我自己不吃不喝,跟她沒有關係。」
桑白猛地轉過頭,明萊兩隻纖白的手撐著殿門,臉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比重病纏身的王盈雙看著還要虛弱。
桑白心裡一疼,他快步向明萊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明萊在,這次兩個士兵沒有阻攔桑白走到明萊面前。
「身體這麼虛弱,就不要起來了。想吃什麼,我馬上讓人去做。」
明萊:「我想喝粥。」
桑白馬上道:「我現在就去端粥上來。」他快步離開,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明萊看向守在殿門兩側的士兵,兩個士兵互相看了一眼,將長槍拿開。
明萊向跪在地上的侍女走去,侍女看見明萊,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公子。」
明萊從袖子裡拿出一張錦帕,微微彎腰,遞給侍女:「是我的錯,讓你受冤了。」
侍女哭著道:「不是公子的錯,是奴婢,是奴婢害怕受罰,才不敢告訴桑白大人。」
她總想著再勸一天,再勸一天公子就會吃,可她忘了人不能不吃不喝,人一旦不吃不喝,很快就會死。
明萊心底輕輕一嘆,這就是重罰下的結果,魔教已經習慣弱肉強食,可侍女畢竟只是一個普通侍女,會害怕是正常的。
這件事,還是他錯了,他不能只想著自己一了百了,卻沒想過身邊人的下場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