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合歡又讓她吃雞蛋,許小悠也不肯吃。
她小小的身影在家裡穿梭,忙來忙去,提醒陸合歡:「娘,我姥兒說了坐月子不能見穿堂風,你在炕上呆膩歪了就在屋子裡溜達溜達,可別出來,外面風大。」
她不但要提醒陸合歡不能出門吹風,還要提醒陸合歡不能哭,不能看書寫字,不能這樣那樣,免得留下病根兒就麻煩。
原本陸合歡覺得娘這麼嘮叨她很煩,後來繼女這麼嘮叨她也挺煩的,現在卻覺得這是關心吧。
她生孩子坐月子,許詩華無動於衷,婆婆冷嘲熱諷。
就好像這個孩子是她自己生的。
她圖啥呢?
生孩子導致的激素急劇變化,讓她想到一些自己平時壓根兒不會想的角度。
以前她覺得她足夠愛許詩華,孩子是愛情的結晶,只要她有愛就夠了,現在她覺得他也應該有愛才行,愛不愛她無所謂,但是他得愛寶寶呀。
但是很快,她又發現養寶寶好累、好煩。
生了寶寶以後她不能洗澡洗頭、不能出去溜達、不能看書寫作、不能出去聚會交流,不能……
她感覺自己被捆住了,被禁錮在家裡。
可許詩華卻完全不受影響。
而當寶寶毫無徵兆地開始大哭,不管怎麼抱、哄、餵奶都不好使,只是一個勁兒地哭,哭得撕心裂肺,臉蛋發紫發青,她就一邊心疼,一邊自責沒照顧好寶寶,一邊又生出厭煩。
這種感覺反反覆覆,刺激她的神經,讓她好崩潰。
一連三天,她和許小悠的睡眠都是碎片化的。
剛給孩子餵了奶,自己躺會兒,結果孩子又醒了,不是哭就是尿就是要吃奶,給娘倆累得都不行。
這半夜剛睡著,孩子開始嗷嗷大哭,不哭半個小時不拉倒。
許詩華被吵得睡不著,直接跑到許母和許耀耀屋裡睡,讓許小悠和陸合歡一炕。
孩子折騰一宿,白天好歹睡會兒,陸合歡也能趁機補覺。
可白天外面動靜大,許母、許耀耀或者別人家都有動靜,她睡一會兒就吵醒,而且孩子睡不了大覺,她還得餵奶。
最要命的是一到傍晚時候孩子又開始瘋狂哭,打著挺哭,哭得好像要撅過去。
許小悠嚇得說去醫務室叫陸姥爺看看,又說去衛生院看,可收拾好不等請人呢小孩子又睡過去。
許母和其他大娘嬸子也說這是正常的,有些孩子就是愛哭。
誰家有個夜哭郎,就寫個口訣貼到路上,讓過往行人念一念,夜哭郎就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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