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走的時候前夫還在家屬院樓下又哭又鬧的。
錢母則躺在床上一動不敢動,她希冀地望著門口,多希望能看到林夏那高挑的身影呀。
上一次她摔斷腿,林夏給她伺候得可好了。
給她翻身、擦身、揉腿,什麼都替她做,她一點褥瘡都沒生。
這一次才四五天,她就……尿在身上好幾次,每天身上都濕漉漉的,可她一天都沒喝上幾口水呀。
摔斷腿起碼要在床上躺三個月,她……這可怎麼熬啊。
錢立生到了黃縣分廠車間,雖然並沒有人當面說他弄虛作假、不能生什麼的,但是他心裡有鬼,只要人家竊竊私語,他就懷疑人家在說他壞話,只要人家看他的眼神有點曖昧,他就懷疑人家在諷刺他。
他也沒有從前的意氣風發,反而動輒滿腹牢騷,覺得自己倒霉透頂,被發配到小縣城的分廠來。
他很是瞧不起縣城的這些土包子工人,帶徒弟也心不甘情不願,動輒罵人家。
正哪哪不如意的時候他爹給他來電話,「立生呀,你媽上班兒的時候摔下來大腿摔斷啦,也沒個人伺候。」
錢立生下意識道:「林夏呢?」
他第一反應也是媽出事,林夏應該第一個照顧她。
這幾年家裡就這樣。
他生病,林夏第一個照顧她,媽生病,也是林夏第一個照顧她。
哪怕媽平時在弟媳婦那裡幫忙,生病了也要來他家讓林夏照顧。
他甚至有一絲扭曲的陰暗的希望,林夏那麼善良,媽摔斷腿她肯定會心軟心疼的,她肯定會回來的。
錢父抱怨道:「她不肯,說離婚了跟她沒關系。」
錢立生急躁起來,「那不行,離婚也得她照顧,她不能不管我媽。」
錢父氣惱道:「她是個沒良心的,不感恩,人家去省供電局出差啦。」
他讓錢立生趕緊回去照顧。
錢立生:「爸,我還得上班呢,你反正不上班,還是你照顧吧。」
錢父:「我腿腳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咋照顧?」
錢立生:「那我照顧,我不上班了?家裡吃啥?」
錢父又開始懊惱,小兒媳懷孕,大兒媳離婚,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他嘆氣道:「你說你,為啥非得離婚啊?有啥不能忍一忍的。」
錢立生:「是我想離婚的嗎?」
錢父就不說話了,只嘆氣。
錢立生就讓錢父去替錢母上班,順便照顧她,要不就花錢找個沒工作的女人去家裡照顧錢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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