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首看著面前的女孩,薄唇輕啟:「收起你們的心思,不要妄想掌控我。」
長河無懼他的威壓,揚起手中的針管:「這個試劑只能暫時緩解病毒的侵蝕,但是對他作用不大,除了緊要的幾處內臟,病毒已經完全占領了其他的地方。」
源源不斷地法力順著額頭注進人類的身體內部,法力、病毒與黏液相互爭鬥,夏逐君的身體忽冷忽熱,外界的嘈雜聲被人魚自動屏蔽,他在石像那裡拖了太久,小腹處的不適湧上心頭,他的身體中仿佛有一個無底洞,正在吞噬人魚自己的力量。
三叉戟中的法力順著手掌流向夏逐君,花沐蹙眉壓下體內的空虛,握著他的手掌狠狠吸了一口氣,喃喃道:「夏逐君,你聽見沒有,如果你不在了,我就不管這些人類了,讓他們陪著你一起走。」
手術室亮起紅燈,長河將夏逐君肩膀上的腐肉剜下來,雙手穩穩噹噹,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長風拖著傷腿趕了過來,他查看傷勢嘖嘖兩聲:「如果這樣還能活是違反科學常理的,現在還能有呼吸已經是奇蹟了。」
花沐一腳將人踢開,幾個人類剪開夏逐君身上的衣物,接力將腐肉割下來扔進盆里,他面色冷厲:「治不好他,我讓你陪葬!」
人魚張開手掌,割破的傷口重新冒出血液,他將血餵進夏逐君的嘴裡,一手扼住他的喉嚨強迫人類將血吞下去,但僅僅只是十幾秒鐘,夏逐君掙扎著吐出碎肉和血,泛著金光的血與白色黏液相互交織,長風掃了一眼,簡單判斷:「他的身體在排異你的血,人魚的血液對他有用!」
「快,抽我的血!」
花沐看著地上的碎肉眼神划過迷茫,他掀開袖子拿起剛剛注射過的針管向下扎,長風嚇得心臟驟停,劈手奪過花沐手裡沾著感染血液的針管扔開,指著人魚罵道:「你幹什麼?!萬一你再感染了讓夏逐君怎麼辦?!」
「我的血對病毒有用,把我的血注進他的身體裡就行了!」
花沐揪住他的領子,力氣之大讓長風的臉因缺氧漲的通紅:「除了我還能有誰救他?你們還能有其他辦法嗎?!!!」
儀器設備開始運作,密密麻麻的管子與針頭插進男人的體內,屏幕上一排排全是花沐看不懂的數據,他的手臂有一瞬間的脫力,長風趁機救出自己,在防護罩下喘著粗氣,他摁下幾個按鈕,道:「會有辦法的,花沐。」
會有辦法的,花沐。
花沐背靠牆壁,卸了力滑坐到地面上,單腿撐起,手腕搭在膝蓋上,另一隻腿平放在地面,脊背微微彎曲,他盯著傷痕累累的手掌,不自覺地想道:「如果我早點過來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如果我早點結束那裡的戰鬥,如果我再快點,跑得再快點,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夏逐君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花沐面色茫然,身上忽然泛起針扎般的疼痛,順著脊柱密密麻麻刺向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