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晃了下手腕，看向前方敞開的門，警報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周圍安靜無比，只餘角落里隱約傳來的哭泣聲。
夏逐君只猶豫了一瞬，下一秒，男人坦然的走了進去，手臂上的傷口滲出血水，緊接著被毫不在意的擦去。
「呦，這是在聊什麼呢，氣氛這麼不好？」
夏逐君仿佛沒看見周圍躺著口吐白沫的人，笑眯眯的走上前站在花沐身邊，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一邊看向對面的霜諾，衣服下的身體依舊警惕著：「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這話明顯是對花沐說的。花沐搖搖頭，還未來得及開口，霜諾難得笑出聲，眼眸間的寒意消融了一瞬：「沒想到居然會有人魚選擇和人類在一起。」
「曾經我也沒有想過，但是這樣的生活才有讓人過下去的欲望，」花沐溫柔的看向夏逐君，「未知的前路雖然黑暗，但也是最吸引人的。」
花沐垂眸看向地面：「所以，您真的要這麼做嗎？」
嘴角的笑意緩緩消失，霜諾看著他：「我的子民死在了那場屠殺中，我必須要為他們報仇。
「這些人類執著於數十年前曾經發現的完美實驗體，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推動對人魚的捕撈行動，等到大型船隻駛向深海，藥物在水中擴散，海底一片荒涼的時候，一切就晚了。」
夏逐君敏銳的發現一絲線索：「你說的完美實驗體是什麼意思？」
霜諾看向他：「數十年前，086實驗室所在的輪船在深海意外捕捉到一隻小人魚，他被秘密送到了輪船上的實驗室。這條小人魚的身體太過於特殊，可以承受任何的病毒和研究，給實驗室帶來了無數的靈感。但在一次意外中，那隻小人魚跑了。
「他們為了抓到他，不惜一切代價破壞了那裡的生態，當然最後是以失敗而告終。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這些人居然還對那個實驗體念念不忘。」
「你說的那個實驗體，身上有編號嗎？」
夏逐君喉嚨有些乾澀，一些答案呼之欲出，面對那一切的真相，難以置信的情緒在心中瀰漫，他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麼巧合的事情，幾乎讓人無法相信。
「有，編號為010，第一批零號實驗體的核心，圍繞著他開展了無數條研究路線。你……怎麼會知道編號的事情？」
夏逐君喉結微微滑動，他苦澀的笑出聲，聲音沙啞：「我的母親就是實驗體的其中之一，還有……」花沐也是。
花沐就是那個零號實驗體的核心。
夏逐君看向一旁沉思的人魚，面容精緻，側臉完美無瑕，睫毛微垂遮掩住眼底的一切。人魚並沒有來得及將事情聯想到自己身上，他只是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長者，認真道：「但我不想這麼做。哥哥曾經告訴我，擁有能夠顛覆一切的能力之後更要心懷悲憫，而不是隨心所欲。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些事情不是復仇之後就能夠回到原本的軌道之上的。
「我沒有立場來反駁你，那是你的子民，同樣的，也是我的同族，」花沐看向手心，體內的力量越來越弱了，「但是……如果你真的要這麼做的話，深海已經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