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江雨感激的笑了笑,不知為何身上的氣息夾雜著一絲憂鬱。幾天過去男孩的身形好像抽長了不少,那一夜之後仿佛強行長大了許多,眼睛裡埋藏著不屬於孩童的冷酷。
江雲坐在許時懷裡,順從的靠在肩上。這兩天男人居然有閒心收拾了一下自己,換了一件灰色衝鋒衣。許時一手拍著江雲纖細的腰部,一邊指著地圖,道:「我們從這兒走,明天晚上就能到鳳城。」
「開車的人稍微受點苦,等到了地方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許時難得關心了一下自己的隊員,江雲的手抓在椅背上,過了一段時間,忍不住輕聲求饒:「能不能輕點,現在大家都睡了。」
隊員們靠在周圍,紛紛陷入睡眠,空氣靜默,車窗開了一條縫,細微的風聲勉強遮擋住某些聲音。
許時將頭靠在江雲的頸部,片刻後挪到男人的胸前,臉上久違的露出疲憊的神色。許時輕聲道:「今天不鬧你,讓我靠著歇一會兒。」
江雲的手指鬆了又緊,片刻後點點頭,一動不動的支撐著男人的身體。懷裡的呼吸聲逐漸悠長,江雲低下頭,借著月光看向懷裡緊握著自己手腕的男人,許時睡得有些熟,依戀般歪了下頭,露出鎖骨下方的印記。
江雲盯著有些泛紅的傷痕,空閒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上自己的身體。他豎起自己的手腕,衣袖滑落露出青青紫紫還未消去的痕跡,突然感覺到一陣乾嘔。
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江雲看向窗外的風景,星星點點的燈光亮起,遠方的幾絲火光逐漸熄滅,流浪者們歡呼著與倖存的家人團聚,許許多多的人選擇再次相信虛無縹緲的感情,滿懷希望,在這末世艱難生存,無數燈光帶來的是期盼與溫暖。
外面這麼多燈,江雲無聲的流著眼淚,光倒映在充滿血絲的眼底,男人回過頭,緩緩閉上雙眼。
可惜沒有一盞是屬於他的。
凌晨,在江雲望不到的城市那側,江邊的電視塔上燈火輝煌,在座的所有人毫不吝嗇的揮霍著來之不易的電力和食物。大廳中央,一個長相壯實的男人抱著懷裡的女人,剛剛親了一口,還沒來得及享受,聽到下方的人傳來的消息後憤怒的將懷裡的軟香溫玉掃到一邊,震驚道:「你說什麼?那個外國人也被那人給殺了?」
「是……是的,」下方的小弟顫顫巍巍的說道,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罵著髒話,他揚起笑臉,表情卻比哭還要難看,「等我們進入之后里面只剩下那個洋人的屍體,燒的跟個焦炭似的。」
跟上去的一群人里只有他無錢無勢,理所應當的被推了出來,做這個匯報情況的冤大頭。
「我們追了出去,只發現一條血跡,初步判斷那人肯定是受傷了,老大別擔心,那個外國人功夫挺厲害的,這個城市的藥品基本都在咱們手裡,那個男的找不到治療傷口的藥肯定活不下去。」
男人嘗試著察言觀色,但根本觀察不出來什麼東西,他哭喪著臉,低著頭根本不敢再看。
為首的壯碩男人憤怒的將手裡的酒杯摔了出去,玻璃瞬間破裂,男人怒睜雙眼,正準備下令將面前的這個人從這裡扔出去,被甩在一旁的捲髮女人護著胸口驚恐的後退,一邊顫抖一邊指向窗外,女人撞在椅子上,仿佛被什麼怪物嚇到,聲音震顫幾乎要哭出來:「外面的那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