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除了林萬里的聲音還有男人壓著痛苦的悶哼聲。沈懿懿默默嘆了口氣,「那就不打擾林總休息了。」說完,耳畔就傳來了忙音,他想宋助理還會打來的。
宋助理對林萬里的忍耐已經瀕臨極限。一個人若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縱使身後是萬丈深淵,也會一躍而下,賭那個千萬分之一活的概率。今晚的這一通電話,也許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懿慈放下手機,揉捏著酸痛的眉心。他感到了疲憊,不是身體上的,是精神上的。宋助理的反應讓他有些於心不忍,不忍去利用那麼可憐的人。顯然林萬里已經把控住了宋助理,兩人的關係也絕不是看上去那麼單純,下屬會對上司產生畏懼心理但絕不是恐懼,除非上司做了什麼罪不可赦的惡事。
一想到這,沈懿慈愈發覺得自己變得殘忍了...他說不清,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感覺。他處理事情的方式變的犀利,不再會像以前那樣在意別人的感受,又或許是變了生存環境,生存的手段也隨之而變了,這改變來的很快,快到他已經開始使用這種生存方式但沒有接受它。
賀之舟泄了欲,又洗了個冷水澡,感覺全身的毛孔都通透了不少。他推開浴室門,左手拿著毛巾擦著濕噠噠的頭髮,一抬眼就看見了無力癱在沙發上的沈懿慈,剛才浴室里的水聲太大了,大的他沒聽見沈懿慈和宋助理的對話。
他朝著沈懿慈走過去。
聽到腳步聲的沈懿慈支起了身子,臉上多了幾分難掩的乏色,眼神也呆愣了一會。人心煩意亂的時候,欣賞美景是可以解乏的,美男出浴這種東西不論是放在過去還是現在都很受用,拋去發生的一切不談,賀之舟那張臉是吸引他的,算是一種生理上的吸引。
沈懿慈眼神的變化賀之舟沒發現。他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沈懿慈的身旁,一遍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問著談話的情況。
剛洗完澡的賀之舟身上沾著沐浴露淡淡的清香,氣息里夾著純男性的張揚清爽。沈懿慈視線從上而下的掃過,在他面前的人是賀之舟,是卸去了所有偽裝,沒了逼人的銳氣,眼裡時而會漾出溫柔和深情的男人。
啊…好像知道為什麼了。
那摻雜著恨意的喜歡,都是有跡可循的。
沈懿慈活了二十多年了,扔掉那段沒記憶的,活了有十三年吧。十三年他衣食無憂,就是孤獨了點。他沒有母親,至少記憶里是沒有。至於父親,兒時父親沒陪過他,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生活,一個人承擔所有,生病啊,遇到什麼難事了,也是自己咬咬牙挺過。
沒什麼事是挺不過去的。沈懿慈這樣認為。為什麼會對賀之舟的恨有了動搖?原因也很簡單,賀之舟的改變給了沈懿慈壓了十幾年對溫暖的渴求,剝開了那顆塵封已久的心,讓沈懿慈產生了可以有人依靠的錯覺,賀之舟很強大…沈懿慈無法否認,否認那顆渴望被保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