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露在外面的皮膚,已然被青翠的鱗片覆蓋,顯然妖力散盡,再晚些便要徹底化為原形了。
他靜靜地倒伏在血泊之中,半個身子都被自己流出的鮮血給浸透了。
一動不動,恍若死了一般。
見此情景,姜輕霄淡淡擰眉,俯身將他打橫抱起。
出乎她意料的是,青年雖身材頎長,分量卻意外的輕,乖巧地伏在她臂彎中時,猶如抱了一捧易折的蒲草。
下頜也僅有一層薄薄的皮膚緊繃在面骨上,弧度尖削到近乎凌厲。
瘦得令人心驚。
全身上下,唯有左眼尾下那點血痣最是圓潤飽滿。
少頃,姜輕霄淡淡地自柳驚絕的臉上移開視線,隨後吩咐身後的濮蒙。
「將龍玉膏送到承光殿來。」
極光綾不是尋常之物,它乃是由姜輕霄飛升成神後,斬殺的一條為禍人間惡貫滿盈的惡龍龍筋所制。
由於威力強悍煞氣過重,尋常治癒之法對它造成的損傷無濟於事。只能藉助用其血肉製成的龍玉膏來彌合傷口。
姜輕霄的那把鏤光劍,也是由其龍脊所做。
聞聽此言,濮蒙連忙應下。
回殿途中,青年曾短暫地恢復了些許意識。
縱使疼得全身無力,他也艱難地抬起雙臂,圈住了女人的脖頸,將頭埋在了她的肩窩中。
緩緩地蹭了蹭,最後甚至還發出了幾聲短促縹緲的笑聲。
惹得姜輕霄淡淡蹙眉,有些不明白究竟是什麼好事,值得他傷成這樣還能笑得出來。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一瞬,她並不關心。
女人前腳進殿,將柳驚絕放在了榻上,濮蒙後腳便將龍玉膏給送了過來。
她望著榻上遍身染血,昏迷不醒的青年,出聲提議道:「神君,需不需屬下去天上尋個仙子來為他療傷?」
畢竟龍玉膏需得輔以仙法催動,方能生效。
誰知她話剛說出口,便被姜輕霄否決了。
她望著榻上仍在血流不止危在旦夕的青年,抿了抿唇,「不用,本神自己來。」
畢竟九重天雖不遠,可一來一回再加上其中的拉扯解釋,最短也需花費凡間三四天的時間。
可依柳驚絕現在的傷勢來看,顯然等不起。
而讓全山神殿唯一的一位男子凌傲雪來救他,更是不可能之事。
聞聽此言,濮蒙神情驚訝地望了自家神君一眼,又看了眼榻上不明生死的那隻蛇妖,腦海中一瞬間思緒萬千。
待她回過神兒後,隨即忙不迭地點頭退下了,臨走前,還妥帖地為二人緊緊地關上了殿門。
濮蒙走後,偌大的承光殿驀地陷入了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