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茴的眼睛肖像極了她阿娘姜輕霄,一雙漂亮的杏眼,茶色的眼瞳清澈明亮。
笑起來時,融融暖暖地蕩漾著波光,柔得如同三月里的春陽。
見狀,青年也跟著微微揚唇,不自覺濕了眼。
棠鎮上,依舊人潮熙攘。
柳驚絕頭戴幕籬,牽著女兒慢慢地往前走著。
小姜茴雖不是第一次來鎮上的集市,卻仍是十分的好奇。
隨著父親的腳步,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街邊有人在演日影戲,周圍很是熱鬧。
她只聽了幾句唱詞,便認出了對方演得正是阿娘為阿爹寫的那折戲。
小姜茴數次想將那場戲完整地看一遍,卻又不想惹得阿爹生氣傷懷,只能次次作罷。
她猶記得阿爹唯一一次對自己發怒時的場景。
並對此心有餘悸。
當時的小姜茴,在第一次下山後,便敏銳地察覺到自己與其他孩子的區別。
回家後便問自己的父親要阿娘。
【我阿娘去哪了,為什麼旁的孩子和小妖怪都有阿娘,獨獨我沒有,是不是阿娘不要我們了......】
那天,一向疼愛自己的父親,冷著臉狠狠地打了她的手心,並勒令她一天不許吃飯,面壁思過。
小姜茴委屈又難過,偷偷地跑去找了小白叔叔。
叔叔聽罷,長嘆了口氣,最後告訴了她阿娘離開他們的原因。
小姜茴隨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急匆匆地跑回家想要向父親道歉。
卻透過未合攏的門縫,看到阿爹正蜷縮在榻上,緊緊地抱著阿娘的舊衣。
哭得甚是傷心。
自此,她再未敢在父親面前,提過一次阿娘。
二人很快便到了常去吃的那家餛飩攤。
攤主陸嬸一下便認出了他們,熱情地招呼著青年坐下。
「還是三碗灑上辣子的小餛飩是吧。」
陸嬸笑呵呵地一邊說,一邊燃著火。
柳驚絕點了點頭,未再言語。
小姜茴則緊緊地挨著爹爹坐下,聚精會神地看著方才新買來的連環畫本兒。
不大一會兒,攤主便將兩碗餛飩端了上來,隨後用腰間的抹裙隨意地擦淨了手。
「另一碗餛飩還是給您打包回去?」
見柳驚絕應了聲,陸嬸利落地說了句行。
隨即又接道:「其實啊,餛飩要趁熱吃才好,下次喊著小姜大夫一起來,不然的話帶回家麵皮都泡饢了......」
攤主隨意的一句話,聽得青年瞬時怔在了原地,心臟和咽喉仿佛被人緊緊攥住了一般,又疼又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