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此唯聞言,眉頭都快擰成了一個結,大聲言道:「柳驚絕,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膽小怕事了!」
他不知道的是,所有的戀人都會在對方面前感到自卑。
會躊躇、會猶豫、會害怕、會惴惴不安。
這點,柳驚絕尤甚。
生而為妖,是他終其一生擺脫不掉的桎梏與枷鎖。
是他自卑與自厭的根源。
是他極力地想要在姜輕霄面前,隱藏的一個秘密。
而現在,這個真相被公之於眾。
甚至經由他愛的人口中說出來。
霎時間,柳驚絕害怕到完全不敢去聽姜輕霄後面的話。
他絕望萬分地想著:自己與輕輕,恐怕再無可能。
既然無法再與姜輕霄在一起,那麼留給他的,唯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兒,柳驚絕突然從即將赴死的心中,生出了一絲勇氣來。
想要臨死前,再見一見姜輕霄。
哪怕遠遠瞧上一眼也好。
他驀地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白此唯,任由對方怎麼呼喊都不理會。
快步朝著山下走去。
靠山那側的窗欞不知何時被關上了,屋內也熄了燭火。
伸手不見五指。
柳驚絕站在屋內,借著微弱的月光,望著微微隆起的床榻,好半晌才鼓起勇氣一步步靠近。
他怕自己的哭聲會驚醒榻上的姜輕霄,於是施了個簡單的昏睡咒。
隨後,便再不遏制心中滔天的思念與愛意,一聲聲地喚著「妻主。」
淚水簌簌自青年的面上墜落,心痛難過到幾乎要昏死過去。
柳驚絕根本騙不了自己。
他不想離開姜輕霄,一刻都不想。
青年顫抖著伸出手去,想要握住榻上人的手。
想要親她抱她,以撫慰酸苦不已的內心。
可在下一刻,撲了一空。
柳驚絕一怔,急忙地掀開面前的被褥,發現裡面只有一個枕頭,再無其他。
「妻主......妻主!」
他驚慌地喊著,尋遍了榻上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姜輕霄的蹤跡。
無數種可怕的猜測,在柳驚絕的腦中一閃而過。
青年渾身冰冷,一顆心也緊得發疼。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女聲。
「在找我?」
聞言,柳驚絕急忙轉頭,待看到姜輕霄正完好無虞地坐在自己身後的椅子上後,他頓時鬆了口氣。
隨即,淚水便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妻主、妻主......」
他翕動著雙唇,下意識地想要去抱姜輕霄。
卻被女人冷漠的話語給釘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