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橙停頓了一下,「一開始他也是這麼想的,劉小耕也是這麼想的,他和劉小耕說要出去賺錢,賺完錢就回來好好過日子。然後呢,他一年回來幾次?一開始跟你一樣倒貨,後來騙人騙上癮了,那種錢來得太容易了,誰想放棄……他難道還記得自己一開始只想要讓家裡過上好日子嗎?」
客廳的開著一盞小燈,光線比較弱,昏暗裡,傍著夏日外面的蟬鳴聲,方橙的聲音有些清冷飄渺,她沒有在跟盛長灃對話,而是一直看著地板,自顧自的說著。
如果兩輩子的結局都是一樣,那盛長灃如果這次去了,不管會不會遇到危險,肯定還是可以回來。
方橙輕輕哈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自己說這些話有沒有用,她當然知道他可以回來,可是現在有了兩個孩子,就不想冒這種風險。
「劉小耕的兒子一直是她在帶,從出生到現在,彭學冠就沒陪兒子多長時間,現在又關進去了,等他出來孩子都多大了。爹有和沒有,有什麼不一樣?」
盛長灃聽了這話,下意識把插在腰上的雙手放下來,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方橙,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為了那些錢,為了賺錢的刺激和快感,放棄這麼多年陪著兒子成長的時光,這真的值得嗎?」
不過方橙當然也知道,彭學冠這種人既然選擇了賺錢,那麼對他來說,家人就是可以排在第二位的。有的人更喜歡家庭,有的人更想要事業和地位,這都沒錯。
他或許一開始是為了讓家人過好日子而賺錢,但賺著賺著已經迷失了自我。
方橙想起前世聽過的種種故事,像彭學冠這樣的人還真不少,為了賺錢可以不擇手段,別人的權益,別人的利益,在他們眼里都不值一提。
方橙忽然感到有點無力,屈起雙腿,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
從盛長灃的角度看過去,就覺得此刻的方橙,有一些無助,像困在角落的人。
方橙眨巴著眼睛,看向盛長灃,「你說這是為什麼呢?他們又不是窮到過不下去,而且比起很多人,他們已經算有錢人了,為什麼還會這樣呢。」
像是自問自答一樣,又說,「因為錢是賺不完的,看過了外面的世界,那點錢在他們眼里都不算錢了是吧。」
「這還是在國內,他多久不回家都沒事,因為劉小耕可以帶兒子去探監,可是如果是在國外呢?」說到這裡就停頓住了。她望著盛長灃,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裡也覺得有點好笑,自己這樣一直跟他說這些,唱衰他,難怪他聽了不得勁。還沒出去呢,就被她說要去蹲監獄回不來。
沒有人愛聽這種話。
方橙把下巴擱在手臂上,眨巴著眼睛盯著茶几上的水杯,可是不說這些,她又不知道說什麼。
祝他賺一大筆回來,如果他真的事業成功,還會缺少為他鼓掌的人嗎?肯定是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