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長灃沒再回答,而是看了她一眼,「家裡你一個人行不?身體還受得住嗎?」
方橙以為他要反過來勸自己少干一點,愣了一愣,說沒什麼反應,沒有問題,而且這不還有二姐幫忙嗎。
盛長灃點點頭,「那成,你別太拼,等過了年前這一陣,我就不跑了。」
到時候方橙肚子大起來,他知道她以前可以,但這次不想讓她一個人面對,準備在瑞城陪她到出月子。
盛長灃扒拉著飯,想著方橙這樣勸他,應該是擔心他,就又說,「前頭剛復員,回來的路上下了火車,跟北市的戰友去玩了一趟,人家那城市,那真的叫大城市。」
那筆直寬闊的大馬路,那一輛輛的汽車,那些宏偉建築……不過讓盛長灃最感慨的,是人家居民樓,都有電梯了。
電梯裡還有電梯員,專門開電梯的人。那樓,十幾層,那才叫高樓,但現在在瑞城,別說電梯了,那麼高的樓都還沒見著。
這差距,是拍馬都追不上。
聽了他的話,方橙吃粥的手一頓,忽然明白了,她可以給他意見,但不應該堅持勸他,他們想的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有前世的記憶,知道未來的發展,也知道他會成事,所以對時局有種淡定的信心,但他,還身處局中。
他有他的堅持,有他想走的路,更重要的是,未來對他來說,是未知的,即使信心滿滿,堅信事在人為,但也不可能跟她一樣篤定。
就像前世的自己,年輕的時候,哪裡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走到最後那個位置,他走的路不是外人眼裡以為的康莊大道,也是需要探索的。
誰都不可能輕輕鬆鬆走到頂峰,所以他不放過每一個機會,不會輕視每次努力。
想到這里,方橙便沒再勸說,她不應該拉下一個正在拼命努力改變命運的人。
這次送他出門,也沒再跟他說再見,而是朝他揮揮手,說了句,「記得吃飯。」
——
到市場開攤的時候,盛華晶跟她說,林猛飛單位那個房子,是真的分不到了!
盛華晶公公在國營飯館工作,知道阿丁嬸在幫忙養鴨後,盛華晶就會去飯館收摘菜剩下的殘葉。
好的嫩的洗了進了廚房,壞的老的,她就收了去給阿丁嬸送過去,可以餵鴨啊。
原先院子裡還有點雜草,養了鴨後,院子裡一片乾乾淨淨,一棵草都找不到。
盛華晶騎車載剩菜過去,跟阿丁嬸接觸的機會,就比方橙多了,那邊有什麼事兒,阿丁嬸也愛跟她說。
「聽說林家那幾個兄弟又鬧了一回。」
林猛飛分不到單位的房,不肯把房子讓給林金虎的兒子了,說憑什麼啊,他一個叔叔,要讓地給侄子,輩分不是這樣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