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替天行道,死去的明河要是看見他們家這樣大費周章給侄子辦滿月酒,他一定會死不瞑目的!他長到四歲,享過他們家什麼福氣,吃過什麼好東西?我是心疼他,心疼他四歲在家門口昏過去,差點沒人知道,差點被狼狗叼走了!」
想到夭折的兒子,陸英子聽到這裡,眼淚已經掉下來,滿臉內疚。
李春花狠狠地剜了兒媳婦一眼,想到溫明河死的時候,黑瘦黑瘦的,走到家門口昏過去沒人知道,家裡人發現他時,那群狼狗都已經要拖著他走了,那腿上的狼牙印,觸目驚心。
李春花摸著胸口,對陸英子又是一通怒罵,她今早也是聽三兒媳婦提起,想起五弟死前那樣,讓李春花覺得來吃曾孫的滿月酒,實在對不住他,明河還是小小孩,不會高興,可能會怨他這個做奶奶的,氣不過,便臨時不肯來了。
剩下三個小的明眼神交織,他們都不知道這事兒,只知道溫明河死的早,不知道居然差點被狼狗叼走了。
再看溫明雪和溫明陽,應該是多少知道一點,臉色很沉重。
溫明心已經紅了眼眶,溫明曦想到那場景,心裡也跟著難受,儘管那不是她真正的弟弟,又是素未謀面的,但本該快樂長大的孩子,只草草走一遭,就像過客一樣來受苦,總是讓人於心不忍。
如此一來,也難怪陸英子自覺在李春花面前抬不起頭來。
孩子有意外,大家都怪當媽的,別人也怪當媽的。
難受之餘,溫明曦還是心疼陸英子。
陸英子悶著腦袋不說話,溫名生說,「這都已經過去多久了,就別提了,英子那會兒也不在,要說難受,她比誰難受,孩子又不是秧苗,插地里就能活。」
李春花跳了出來,「胡說,不就像插秧嗎,你看村里這些人,哪個不是放養著也活了下來?她要是上點心,這事就不會發生,我的乖孫現在都能當叔叔了!」
說完就一陣哭嚎,指著陸英子說,「就是你,就是你害死我孫子的,怎麼你倒不去死,還活得好好的啊!」
溫家人都垂著眸不發一言。
溫明曦見來吃滿月酒的賓客都看著陸英子,那眼神,好像聚光燈一樣,只打在陸英子身上。
沒有譴責,更勝譴責。
心頭一緊,忍不住憑藉記憶中對這件事的了解,站出來道,「那時候媽有工作,家裡一堆人看五弟,出事不能只怨媽,真要怪,大家都有份,不能只怪媽。」
黃蓮枝立刻就接嘴道,「不怪她怪誰,她是當媽的!」
陸英子哽咽著聲音,「是怨我,都怨我,沒把老五照顧好,他那時小,身體不好,自己餓了都不知道,硬生生把身體熬壞,他那么小,就那麼懂事,也不哭不鬧,我要是多看著他,就不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