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擂台,有些大臣私下裡拍桌子吹鬍子,一派痛心疾首。他們一是覺得此舉會惹怒邢國,戰亂在即。二則是認為這樣的勝利向百姓傳遞了錯誤的觀念,讓百姓想打仗。
被別人打只是小事,邢國兩百萬貫的歲幣依舊是癬疥之痛。民心亂了,老百姓不安心過日子了,這才是動搖國家根基的事情。
「無奈……百姓多為無智愚民,今日起,且有的亂了。」
「我等既然為官,便要造福百姓,諸君當共勉。」
老百姓都是傻子,只看得見眼前,想著今日小小擂台勝了,日後就還能勝。卻不想著真打起來要耗多少人力物力,還是他們自己受罪,只有我們這些官員,才是真正的賢達之人,為他們著想,為他們勞累,我們真是太偉大了。
→_→基本上這就是這些文官的意思了,莫以為他們是弱智,這也是他們經驗和知識總結下來的經驗。而有類似想法的人,即便很多年後,依然有很多很多……
歲幣這事,最後簽的新約上,不是零,也不是兩百萬貫,而是一百二十萬貫。負責的大臣覺得自己簡直是太有才了,邢國使臣都怒得頭頂冒煙了,還被他說服收下了歲幣。
天下太平,真是天下太清啊。
這事傳出去後,太學生和來參加新帝登基恩科的士子們,立刻亂了!
即便士子中有「識大體者」,可更多的士子不明白「我們贏了啊,憑什麼還要交歲幣」!
數千士子跑到午門外頭靜坐去了,等到知道這些士子為什麼靜坐,京城的百姓自覺自發的坐在了士子們的身後……
「你哭什麼?」段少泊不明所以的看著郝汶,他們在距離午門最近的茶樓雅間裡。
「感覺像是看了一遍古代版的近代史,這就是不平等條約啊,不勝而勝,不敗而敗。我還想過那些學生怎麼那麼傻,遊行示威有個屁用,現在……太感動了……」
郝汶嚶嚶嚶的時候,攝政王出來了,披麻戴孝,一手抱著先帝的排位,一手抱著蔡國高祖的排位,在百姓和士子們的驚嘆聲中,跪在了最前頭!
七天後,歲幣從一百二十萬貫,降到了八十萬貫,另有以戶部尚書為首的十幾位談判官員無奈辭官。朝廷覺得他們已經做得夠多了,他們削歲幣了啊,這是幾十年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士子和百姓也覺得,差不多了,即使他們心裡還是有著一絲不忿。
而攝政王……再次引爆了他們的不忿!在邢國使臣離開的那一天,他突然跳出來,一刀捅死了頡耶阿寶拉車的馬!一把扯下自己的王冠扔在了一邊:「本王自貶首陽關!澹耶不滅,永不歸京!」
幾個時辰後,得到消息湧向攝政王府的百姓,果然在王府外,看見了攝政王玉他來時的那數百護衛,他們都騎著馬背著個小包袱,沒有帶任何大件的行李。百姓們就這麼把他們,一路送出了京外十里,看著他們瀟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