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將軍雖然感情用事,但他是個很能拎得清的人,即便首陽關的軍政大權一把抓,他這麼多年來, 依舊好好的養著太守府的衙役班子與書吏班子,讓他們管民。且約束手下兵將, 不要干擾百姓。
這太守府隔壁的宅子,也確實是除了原本的將軍府、太守府,現在首陽關最好的宅子了。
到了將軍府,顧辭久報上姓名後求見,沒多久就出來一個人,
這就不是副將的,這位是劉將軍的一位親兵叫曲迎的,是個身材高壯,面色微黑的漢子,他見著顧辭久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他:「可是來領那十五顆人頭的賞賜的。」
顧辭久之前那娃娃臉面色平淡,曲迎這一問,他眼睛裡瞬間就爆出了光來:「確是!」
「與我來吧。」
有一瘸一拐的老卒牽來了兩匹馬,他們得出城去了——太守府有大牢,可奸細這個算是軍中的事情,不回關進太守府里,原先的將軍府有監牢,現在這個新將軍府就沒有了,看來是給挪到軍營里去了。
也幸虧劉將軍是在搬家之前問的顧辭久,否則他也被挪到軍營里去關押,知道他「奸細」身份的人就多了,想甩鍋就更不容易了。
長期的軍營里都設置有完備的監牢,畢竟這時候的軍法比酷刑也差不了多少。顧開就被關在軍營的監牢里,他到是不像顧辭久當初重枷鐐銬,但……那是因為他已經跑不了了。
顧辭久看見的時候,他就是個血葫蘆一樣趴在地上,腳趾和手指都沒了,腳筋與手筋明擺著也都被挑斷了,手掌大的老鼠看見了人進來也不逃,依舊啃著顧開的肉,直到牢門打開,老鼠們才吱吱幾聲,逃進了稻草。
「你且送你爹一程吧。」曲迎看著牢門開了,叫上獄卒,當下便離開了。
顧辭久道一聲謝,等著曲迎也出去,這才走進去,一腳將顧開踢得翻過了身——他背脊已經不見一絲好肉,天熱,許多傷口早就腐爛化膿,這一番就是噗嘰一聲,紅的黃的在地上暈開。
正面的顧開比背面還慘,他是真的從上到下沒有一塊好肉,甚至被閹割了。不過,拷問者給他留了一隻眼睛,耳朵沒事,舌頭應該也沒事。
兩國交戰,無所不用其極。對奸細,更是如此。
顧辭久剛穿過來的時候,正好是劉將軍從顧開這裡問不出東西,轉而準備去拷問顧辭久的時候。
顧辭久起身去拿了監牢外頭走道里放著的水壺過來,澆在了顧開頭臉上,顧開口申口今兩聲,沒睜眼,先吐出了舌頭,顧辭久便將水澆在他的口中。他喝的急了,咳嗽了兩聲,睜開了眼睛,看見眼前的是顧辭久,他眼睛裡發出了求生的光,但他轉了轉獨眼,很快,那光就暗淡下去了,卻也並非無神,更不是絕望,反而是一種可以稱之為愜意的坦然。
「你既不是漢人,便不是我叔叔……那你如何會找到我的村子,找到我?你手中,可有我爹娘爺奶的命在?!」顧辭久看著他,壓抑著嗓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