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瓦斯步槍還是生氣步槍個頭都很大,這種距離下想舉槍攻擊是不可能的,一旦被發現就只有被活活打死一個下場。
唱著歌的人慢慢的從拐角走進來,被顧辭久一個又一個的放行。麥可數著,這條防炮壕里走進了三十一個人,加上他和顧辭久是三十三個人。
外邊的混亂又開始逼近了,顧辭久有時候開槍,有時候就放那些混亂過去,有時候還會偷偷摸摸的爬出防炮壕,回來的時候,不管帶沒帶人,一定會帶一兩個瓦斯管回來,後來有兩個膽子大的士兵跟他一塊出去……
麥可不敢出去,但他很奇異的發現自己不是擔心死在外邊,而是不願意拖同伴的後腿。
「這個晚上好長啊……」防炮壕里不知道誰在嘆息。
本來事發的時候就是兩點多了,現在是春天,八點左右應該就有亮光了,可戰壕里還是一片黑暗。
「天快亮了。」不久之後,顧辭久說。防炮壕里的人們歡快的騷動著,可麥可發現顧辭久只是縮在防炮洞的角落裡,雙手抱著頭,然後對他說,「注意保護好自己。」
「嗖————轟!!!!」
麥可不知道是顧辭久剛說完尖嘯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還時隔了一陣才響起來的,可他知道,那爆炸太可怕了。原本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炮擊,可現在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仿佛撕破天空的尖嘯,大地已經不是在顫抖,而是在搖擺,仿佛狂風巨浪中隨時都會傾覆的小船。
麥可又哭了出來,他有有一種立刻爬出戰壕,向後逃跑的衝動!但他看到過……看到過那樣逃跑的人,那是他一起長大的朋友,第一天進入戰壕待命,第一次經歷炮擊,他的好友尖叫著爬出了戰壕,然後被炮彈打了個正著。
麥可收斂了他的屍體,只剩下一半的屍體,至於上半身,麥可只找到了兩根不知道是不是屬於他的手指。
可他也見過被炸塌的戰壕活埋的人,很多人。炮擊之後,他們把那些人挖出來,一個都沒活,都是被活活悶死的。
麥可滿腦袋胡思亂想,越想越害怕,當然忍不住向其他人去尋求安全感,他就去跑顧辭久的胳膊,然後被顧辭久甩開。他再去抱,又被甩開。第三次去抱,顧辭久直接一腳踹在他小腿上了,麥可是蹲在地上的,這一下就被踹成了坐在地上,然後……他突然就安心了?
麥可就那麼坐在地上沒起來,捂著腦袋,甚至嘿嘿嘿的傻笑了起來,因為他突然很強烈的意識到,自己不會死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信心!
——顧辭久是沒看見,否則說不定就一槍把他崩了。
炮擊停了沒多久,一位女軍官突然衝進了防炮壕里,揮舞著手臂對他們大喊:「敵人要上來了!上戰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