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久抬抬手:「你在前邊走,有什麼想要的就自己買,我們在後邊跟著你。」然後薛易就看他這位大師伯掏出來了一根不知道用什麼靈果做的糖葫蘆,轉手就塞到他師父手裡了。他師父笑得柔柔的,結果糖葫蘆,低著頭,安安靜靜的吃了起來。
兩人就這麼一個人吃糖葫蘆,一個人看著,顯然是就準備這樣跟在他背後了。
薛易總不能說:二位長輩,你們這太顯眼了,能哪涼快哪呆著去嗎?他只能舔舔嘴唇,當後邊沒人跟著。不過,很快他也就真的忘了後邊跟著人了。
油煎豆腐,買!香蔥烤兔,買!白糖糕,買!豆腐包子,買!蝦肉混沌,買!牛肉蒸餅,買!金湯羊肚,買!豆團,買!……買!買!買!
原本薛易還在家裡的時候,也是被拘束著不能出門的,吃穿不能說被苛待,可也是就那樣,他是真沒想到,原來對於口腹之慾,人還有這麼多的講究。且買東西和吃東西都是最能發泄不滿的(系統言),一步留神,薛易就給吃撐了……
一碗湯圓下去,薛易把要帶回去的湯圓收好,一站起來食物就朝上反了一下,讓他打了個飽嗝。薛易扶住桌子,整個人就僵住了。
邊上伸過來一隻手,手上托著一顆黃豆大小的藥丸:「消食的。」說話的分明是他師父段少泊。
薛易乖乖的把藥丸拿過來塞嘴裡了,又怪怪的低著頭坐回去了。
然後肩膀就被人點了一下:「坐過去一點。」
薛易依舊沒臉抬頭,低垂著腦袋,朝邊上挪了挪,又挪了挪。他坐的是挺長的條凳,顧辭久和段少泊就坐在他空出來的那一段上頭。雖然條凳挺長的,但一般也是讓兩個人坐,現在三個盤正條亮的漢子排排坐,就有點擠。
就是現在薛易羞得厲害,手腳都動不得了。顧辭久和段少泊則是好玩,故意的不動,所以也就這麼擠著了。這小攤的老闆和其餘食客雖然看著好玩,但這三位都是修士,即便劍修對亮劍城的修士挺好的,現在也沒誰願意惹事,頂多看上兩眼,就自顧自低頭吃喝去了。
「這也算是咱們宗門的傳統了,新收了徒弟都得帶著找個地方大吃一通。修仙雖有千般好,卻也是從此無緣佳肴美了。」段少泊放了個小盅在薛易面前,「那邊賣的杏仁露,許多人在買,該是好吃的。別想那麼多,今天就是要玩的快活。你師弟跟你小師叔雖然也能吃帶回去的東西,但終究不及你這般暢快。」
薛易看著那個小盅,又看了看段少泊,眼圈有些泛紅,他眨著眼睛,把眼淚逼了回去,端起小盅來了個一口悶:「師父,那我去吃那邊的羊蠍子了!」
「去吧,去吧。」
這一頓,薛易直接吃到了三更天,他是徹底開懷了——對過去他不只是想開了,想明白了,過去已經變成了翻過去的一頁。在有誰去碰觸,他會覺得噁心,但也僅此而已了。那慘痛的往事,並沒有變成碰一碰就流膿的醜惡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