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鮮鈺一時走神,也未聽清厲青凝讓那宮女取的,究竟是什麼。
莫不是什麼讓她哭不出聲的玩意兒?
明明開口將厲青凝撩撥至此的人是她,可望著這朱紅一片的浴池時,想跑的人卻又成了她。
那小宮女走前將屏風給立好了,那屏風將整個浴池都圍了起來,外邊的人看不見裡邊是何景色,裡邊的人自然也看不清外邊有什麼。
鮮鈺還在浴池邊上站著,垂眸看著池上覆著的朱紅的花,淡色的唇張張合合著,欲言又止。
厲青凝這才從後走上前去,淡淡道:「不是要看花麼。」
鮮鈺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久久才道:「殿下這舉動屬實靡費天物。」
「你不是說要賞花麼。」厲青凝不咸不淡地睨了她一眼。
鮮鈺低聲嘀咕道:「你明知此花非彼花。」
「我這不是如了你的意了麼。」厲青凝語調平平,無甚起伏。
鮮鈺也不知這是如她哪門子的意,可眼前確實又是一片花池。
是她拐彎抹角,是她未說清,確實也怪不得厲青凝。
浴池上熱氣瀰漫,一股清淡的花香從香爐中裊裊升起,似是池中的花恰值花季,花香撲鼻。
過了許久,那被厲青凝命去取東西的小宮女這才回來,在屏風外低聲道:「殿下,東西取來了。」
「放下即可,你可以出去了。」厲青凝道。
那小宮女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手裡的物事放下,雖是放得甚輕,可還是發出了些聲響。
鮮鈺細細聽著,卻辨不出那宮女拿來的是什麼。
待門合上,厲青凝才回頭走到了屏風外,將東西端了進去。
鮮鈺回過頭,卻見厲青凝將東西藏在了身後,也不知是什麼稀罕玩意。
她哂笑道:「殿下拿來了什麼好東西,竟還要藏著。」
「既然是好東西,便是不能讓人亂瞧的。」厲青凝淡聲道。
她抬起了左臂,將五指虛虛地掩在了鮮鈺的眼前,在將東西放在了池邊後,才把人往浴池裡帶。
鮮鈺被帶著一步步走進了浴池裡,那溫熱的水濕了腳心,又漫上腳踝,最後將她半個身都裹在了水中。
厲青凝站在她的身後,緩緩將虛掩在她眼前的手放下了。
鮮鈺站在水中,肩頸倏地一涼,是襟口被扯落了。
窸窸窣窣的,衣裳垂落了大半,那朱紅的衣袂覆在花上,似與這滿池的花瓣爭艷。
她低聲笑了,「這光天化日的,殿下在做什麼。」
「不是要賞花麼。」厲青凝在她身後道。
鮮鈺心道這人怎又開竅了,方才不還裝作不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