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鈺愣了一瞬,「可他為何要這麼做,是皇帝還不夠依賴他麼。」
厲青凝微微搖頭,她一瞬不瞬地看著鮮鈺的雙眸,久久才道:「你不覺得奇怪麼,依你所說,前世之時,是在你殺了厲無垠之後,國師才對你下手的。」
鮮鈺微微抿起唇,未吭聲。
「我也想了許久,後來才想通了。」厲青凝伸出了手,在鮮鈺的眉心上點了一下,「前世,他利用了你的慟恨,讓你當了那把殺人的刀。」
鮮鈺瞳仁驟然一縮,收在身側的手不由得顫了起來,滿心皆燒起了火,只想將那人燒得連灰都不剩。
若是如此,豈不是連前世時她們生死相隔也是國師設計好的。
這叫她怎麼不恨。
鮮鈺不由得就紅了眼,卻見厲青凝收回了點在她額上的手。
那細長的手指,轉而朝她的後頸撫去,像是摸只小鵲兒一般,一下一下地安撫著。
鮮鈺回過神,察覺自己方才亂了心神。
厲青凝這才收回了手,「他早就設計好了,國君虛弱之時,便是他奪國運、搶龍脈最適宜的時候,但他不能親自動手,弒君是要遭天譴的。」
鮮鈺垂下眼眸,似笑而非,「可他怎麼算也算不到,白塗逆轉了天命,我未遭受天譴,甚至還回來了。」
厲青凝微微頷首,淡淡道:「他如今損了一魂,也該到了嘗報應的時候。」
「殿下要做什麼。」鮮鈺眼中怒意半消,不解問道。
「莫急。」厲青凝道:「你等著看便是。」
鮮鈺一時半會也想不通厲青凝想怎麼對付國師,國師即便是缺了一魂,他的修為也依舊深不可測,饒是她們二人聯手,也未必能讓國師大傷。
她見厲青凝神情依舊是淡淡的,莫名還有些失落,未料到不但沒被翻來覆去折騰,就連冷眼也沒遭。
總不該是厲青凝累壞了。
她愣了一瞬,又打量起厲青凝的神情來。
厲青凝微微蹙眉,「你在看什麼。」
話音剛落,那躺在邊上不甚老實的紅衣人忽然鑽進了錦被中。
錦被裡傳出鮮鈺的聲音來,「也讓殿下好好舒服。」
半晌,鑽進錦被裡的人被拉了出來,被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腰。
屋外,芳心叩響了門,低聲道:「殿下,是先吃粥,還是先沐浴。」
屋裡靜悄悄一片,連半點動靜也沒有。
芳心詫異地又喚了一聲:「殿下,先抬木桶進去,還是先吃粥?」
「一起拿進來。」屋裡這才傳出厲青凝的聲音來。
芳心倒吸了一口氣,回頭對抬木桶的宮人道:「放下便好了。」
那兩人應了一聲,放下木桶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