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太醫署里傳出消息,兩大宗的人與幾位太醫起了爭執。
這事在宮裡傳了個遍,宮人們近乎都知道了這事。
厲青凝正吹著勺里的熱粥,吹涼了才吃進嘴裡,待咽下之後,她才道:「爭執?為何起爭執。」
「聽聞兩大宗派人帶了藥材到太醫署,說要借太醫署的藥鍋來熬藥,太醫署不肯給,道是這些草藥來歷不明,不能輕易熬製給陛下服用。」芳心低聲道。
厲青凝神色淡淡,對此似並不意外,她眼眸一斜,又問:「那後來呢。」
「後來兩大宗的說那是靈植,就算是給了太醫署,太醫署也未必會用,仍要借那藥鍋。」芳心又道。
「兩大宗不就仗著自己長了仙筋,修得一身術法,還辨得靈植仙草才如此盛氣凌人。」厲青凝面色如常道。
芳心頷首,說著便笑了起來,「可太醫署里都是什麼人,一群老頑固,任兩大宗的人怎麼說也不肯借,於是兩大宗的人便想動用靈氣去搶那藥鍋。」
「若是他們動了手,那便是藐視皇威。」厲青凝聲音一凜,「畢竟是陛下下旨命他們去太醫署的。」
芳心笑道:「在他們欲要搶鍋的時候,李大人將觸目可及的藥鍋全砸了。」
厲青凝又咽了一勺粥,吃完後將碗放在了桌邊上,下頜微微一抬令芳心將其拿走。
芳心會意,連忙將那空碗端起,又道:「李大人摔得乾脆,將兩大宗派去的人氣得直跺腳。」
「後來那靈植去了何處。」厲青凝問道。
芳心低聲說:「還在兩大宗所派之人的手裡,他們既不想給太醫署,又偏要借鍋,現下鍋沒了,在太醫署里鬧騰得厲害,說是陛下見不到湯藥,定會問罪太醫署。」
厲青凝聞言微微揚眉,意味深長道:「也不知會被問罪的究竟是誰。」
芳心端著碗往外看了一眼,回頭又小心翼翼問道:「殿下,那日你讓我送去給李大人的信,莫不是讓李大人摔鍋?」
這話音一落,屋裡寂靜一片。
厲青凝屈起食指在桌上叩了叩,蹙眉道:「本宮是這般蠻橫的人麼。」
芳心連忙搖頭:「自然不是。」
厲青凝緩緩道:「本宮只不過是讓李大人想些辦法,將藥草從兩大宗手裡奪過來。」
芳心愣了一瞬,訕訕道:「想不到李大人平日裡看起來那般慈眉善目,竟還有這樣的脾氣。」
「非也。」厲青凝輕呵了一聲,「李大人聰明著,這麼一鬧,陛下肯定知道了,若是陛下問起來,兩大宗不想給也得給。」
芳心倒吸了一口氣,隨後疑惑道:「莫非那草藥真是什麼稀罕玩意,兩大宗竟怎麼都不給交。」
「還記得先前本宮讓你查的蠍尾藤麼。」厲青凝這才說。
「記得。」芳心雙眸微睜,又道:「可那時奴婢什麼都查不到。」
厲青凝冷著臉道:「本宮從別處得知了那物,兩大宗不肯交給太醫署的靈植,便是那蠍尾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