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在她入鏡之時,那人又來了一趟,竟又留下了些許亦正亦邪的氣息。
這一回,那人應當才走不久,故而留下的氣息較上一回的更易分辨。
她手如拈花一般,細瘦的腕骨微微一轉,那眼眸看不見的氣息便聚在了她的指尖。
那停留在她指尖的氣息不住地躍動著,著實不安分。
鮮鈺唇角微微一揚,朝遠處把守的禁衛斜去了一眼,心下嗤笑了一聲。
可真是巧,那人竟挑了她借瞳鏡化作齏粉的時候來,恰恰避開了她的雙眼。
這氣息果真熟悉,乍一嗅是十分清雋的,可細細一察又覺得有些渾濁,帶著些微不可覺的邪穢。
若撇開那丁點邪穢不談……
鮮鈺眼眸倏地眯起,她知道了。
是泊雲,果真是他。
也不知泊雲修了什麼邪術,竟變成了如今這亦正亦邪的模樣,如今竟還來了都城為他人效命,果然不是什麼老實的人。
她輕揉指腹,那氣息瞬息便在她指間消失殆盡,連一息也沒有遺下。
暗處紅衣人衣袂一揚,如染了血的曇花倏然綻蕊。
轉瞬間,方才還藏身在天牢附近的人,忽然現身在城西的宅子裡。
「這般快。」白塗悠悠睜開眼。
鮮鈺頷首,她見白塗一副要睡著的模樣,連忙道:「先別睡,本座還要再入鏡一回。」
「還來?」白塗雙目圓瞪著,他本想問鮮鈺想做什麼,想想還是算了。
「你就不想問問本座為何還要入鏡麼。」鮮鈺似笑非笑。
白塗幽幽道:「不想,老朽我怕晚節不保。」
明月高懸,陽寧宮裡外靜悄悄一片。
那寢屋裡的床榻上躺著人,向來清冷的長公主合著眼,面容落了月色,看著更是遙不可及了。
她緊閉的眼眸忽然動了動,似做了什麼夢一般。
夢裡,厲青凝看著那紅衣美人躺在她身下抽泣著,渾身皆泛了粉。
紅衣美人淡色的唇也通紅了一片,唇角上儼然有個齒印,那薄唇一張一合道:「殿下……」
而遠處,似乎也響起了一聲「殿下」,雖音調不甚相似,可分明也是鮮鈺的聲音。
紅衣美人咬起下唇,分明連嘴也沒有張開,可又響起了一聲「殿下」。
那聲音甚是遙遠,分明是隔空傳來的。
厲青凝猛地睜開眼,抬手扶住了額頭,她緩緩坐起身,心道還是去抄書為好,她心不淨,連夜裡睡著了也無暇歇息。
她定然是想噙鮮鈺的唇想瘋了,不然怎會連在夢裡,也要在那蒼白的唇上留下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