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鈺唇角微微一勾,不緊不慢道:「前世殿下可未曾在皇帝面前舉薦二皇子去救災。」
厲青凝微微點了一下頭,不過這事確實也是如今她所擔憂的,「如今厲千鈞染了病,想必陛下更不敢輕易派厲千鈞去救災了,再這樣下去,他怕是後繼無人。」
鮮鈺的半隻胳膊還伸在銅鏡外,手指在鏡台前放的胭脂罐和飾品盒上摸摸碰碰的,許久才道:「若是皇帝再添一子,說不定就會讓二皇子去救災了。」
「這孩兒從何而來。」厲青凝淡淡道。
鮮鈺眼眸一彎,緩緩說:「前世時,後宮似乎是出了件喜事的,不過我記不清是哪個宮的娘娘誕下了一子。」
厲青凝蹙眉:「可若是胎兒還在腹中,皇帝又如何得知誕下的會是個男孩。」
「國師會算。」鮮鈺緩緩道:「殿下忘了麼,宮裡任何一個嬰兒降生,國師都會去算,藉此良機,也能一窺國師真容。」
厲青凝恍然大悟,「不錯。」
「細細一想,此時那娘娘應當已經懷上了。」鮮鈺想了想又說。
「不過為何宮裡未傳出這等喜事。」厲青凝敲了敲桌道。
「那便只有兩個原因,一是不知,二是不想給別人知道。」鮮鈺輕笑了一聲,「畢竟這宮裡腌臢事那般說,誰知道那孩兒究竟是不是皇帝的呢。」
厲青凝抿了一下唇,「你確定是此時懷上的?」
「應當是。」鮮鈺也不大有把握。
厲青凝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此時厲千鈞染病,正好有個藉口能讓太醫給宮裡的人都查看一番。」
說完她眉頭緩緩舒展,「不錯,如此正好。」
鮮鈺見她展開了眉心,唇角往上微微一揚,意味深長道:「我遠道而來,將如此重要之事告訴了殿下,殿下可要賞我些什麼。」
她邊說邊朝銅鏡靠近,原本銅鏡里的人影離得甚遠,如此一來近到像是要貼到鏡面一般。
厲青凝未說話,她知道鮮鈺想要的是什麼,畢竟鮮鈺從來不會對自己的慾念多加掩飾。
她眼睜睜地看著鏡子裡的人探出了細白的脖頸,那人探出頭後,略微閉起的雙眼倏然睜開,眸光甚是迷離,墨髮絲絲縷縷地垂在了桌上。
鮮鈺抬起手,緩緩將覆在臉上的珠簾給摘下,一張蒼白卻楚楚動人的臉隨即露了出來。
唇色很淡,讓人想將其啃舐到泛紅。
厲青凝心道,她不可再自欺欺人了。
也莫再自欺欺人了。
眸色一暗,她傾身向前,朝那從鏡中出來的人迎了上去。
門忽然被叩響,屋外傳來了芳心的聲音:「殿下!」
那穿鏡而出的美人愣了一瞬,不由得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