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青凝沉默了半晌,緩緩開口:「賜了煥靈湯和返髓露又如何,只要那一千暗影跟著我一刻,他便一刻不能安寧,這一千暗影,其實僅有幾人易容改裝躲藏在宮中,其餘人皆在宮外,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熟睡。」
「坐在那個位置,他每時每刻都得警惕身側的人,先前兩大宗尚還忠心,他便大肆放權,如今被他發現了些端倪,可現狀已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了。」厲青凝又道。
鮮鈺冷哼了一聲,面上隱隱出現一絲厭惡。
對除了厲青凝以外的皇家人,她的憎惡從來都是不加掩飾的,不單單是因為前世在這些人身上吃到了苦頭,被百般折磨著,更是因為這些人將厲青凝逼死了。
是他們惡意相逼,才害得厲青凝前世走到了那一步。
他們確實該死,也不必死得太過體面。
她前世血被放盡,分明感受著手腳在漸漸變涼。那恐懼和無力感,折磨得她只想扼住自己的脖頸,可她卻不能,她的手腳皆被鐐銬拴上了。
「他不敢掉以輕心。」厲青凝忽然說了一句。
鮮鈺悶聲不語。
「我手上那些暗影,哪個不比他手下的將士忠心,就算不是他,換一個人繼位也會對此十分忌憚。」厲青凝緩緩道。
確實如此,就算是別的人坐在那位置上,也忽怕厲青凝忽然出手。
二皇子想奪權,自然也怕厲青凝,鳳咸王有謀反之心,也會怕厲青凝。
如此說來,那些人就更該死了,鮮鈺心道。
只有除了他們,才能高枕無憂。
「你在想什麼。」厲青凝忽然問道。
鮮鈺臉上的凶戾一隱,變臉比翻書還快,緊繃的肩頸也忽地放鬆了下來,抿了一下唇才道:「在想我今日要做什麼。」
聞言,厲青凝眉心一皺,「就在陽寧宮裡,莫想著去招惹是非。」
「好,不去。」鮮鈺好生答應著。
厲青凝臉色才緩和了些許。
鮮鈺翻身伏在了床上,她縮在薄衾里,稍稍撐起身的時候,那薄衾也隨即拱了起來。
她眼眸彎彎地看著厲青凝,看了許久,忽然就傾下身,卻忽地停住了。
僅一尺之隔,氣息交纏如絲。
鮮鈺緩緩又道:「如此一想,我還真像是殿下藏在宮裡的嬌奴了。」
厲青凝險些就屏住了氣息,心忽地一提,只覺得周遭空炁似乎熱了不少。
她僵著身道:「你便是你,說什麼……嬌奴。」
明明已是秋末,怎這麼熱。
鮮鈺唇角一翹,忽然說:「嗓子有些幹了,想喝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