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鈺不覺有異,給她倒了茶水之後,卻未看見厲青凝喝上一口。
厲青凝真的一口也不喝,垂手便將那盞茶放在了床榻中間。
放得很正中,恰恰將床隔成了兩半。
厲青凝面上無甚表情,心裡卻波濤洶湧,放這一盞茶也不知是憂心自己夜裡忽然做出點什麼,還是謹防別人做出點什麼事。
第66章
那碗茶水被穩穩放下, 連一滴也未晃出來。
面上的綠芽貼到了茶盞壁上, 一會便靜止不動了。
鮮鈺看著那碗茶水欲言又止,原本還盼著厲青凝會留她在此,如此看來,雖然厲青凝還未開口, 但明擺著是要留她了。
可她怎麼就高興不起來呢。
「殿下這是何意。」鮮鈺忍不住發問。
厲青凝想了想道:「古傳梁祝同床, 為證清白,故在榻上放上一碗水。」
「殿下是為了證實與我是清白的?」鮮鈺簡直不敢信,厲青凝都做出那等事了, 竟還覺得她倆是清白的?
哪來的清白, 難不成就因為厲青凝蒙了自己的眼, 看不見也就當做未發生麼, 想來掩鼻偷香也不過如此,分明是自欺欺人!
厲青凝垂著眼,也未去看鮮鈺, 低垂著的眼略微閃躲了一瞬,但她很快定下神, 用慣常淡然的語氣道:「你也知如今我們關係不一般,但上回是我冒犯了你……未跨火盆未對拜, 是該要自重了一些。」
她頓了一下,又道:「如此對你也好。」
鮮鈺不由得咳了一聲,臉都給氣熱了,她本以為厲青凝上輩子已經夠循規蹈矩的了,沒想到這輩子更甚。
是她, 著實低估了厲青凝守舊還假正經的程度。
「那今夜,殿下是要與我扮作那梁山伯和祝英台了?」鮮鈺說道,已是說得極慢了,卻還是險些咬到了舌頭。
「以茶代水,也好避免某些逾禮的事……發生。」厲青凝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在心底重重嘆了一聲。
她也不是非得將人留在這,可若是不留,又免不了這人會多想。
畢竟她前世多次將人推遠,今生剛見面時又百般懷疑,也不知鮮鈺心底那結解了沒有。
再者,這陽寧宮裡也沒有別的好去處,只能勉強鮮鈺同她擠上一擠。
這一擠,卻又要謹防擠出點什麼事來,畢竟這床榻也就這麼大,兩人不免要挨得近一些,若是挨近了擦出火來,那可就……
可就不大好了。
厲青凝本就傷得重,這麼猛地攥緊手時,仍是能察覺到一絲刺痛的,即便這痛感很快便被淹沒了。
她回過神,想了想這也只是她一廂情願,還得看鮮鈺願不願意,於是問道:「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