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執拂塵的太監連忙接了過去,在用銀棍挑起查看了一番後,才雙手呈到了厲載譽面前。
厲青凝站在遠處看著厲載譽將那銀絲紙緩緩展開,又在燃著燭光的燈台上一寸一寸細細打量著。
那捲銀絲紙確實十分完整,還連一絲摺痕也沒有。
「不錯,確實未用過。」厲載譽將手裡的紙又緩緩捲起,放回了盒裡,下頜微微一抬,命人拿走。
那太監將木盒捧起,歸至二皇子手中。
厲青凝想了想,忽然拱手道:「陛下,臣妹有一事不明,不知當不當講。」
「講。」厲載譽道。
「臣妹以為,銀絲紙如此貴重之物,若是特地放了起來,想必是不會將其拿錯的,更不會用來偽造帳簿,想來偽造帳簿之人定是未將銀絲紙存放好,手上又沒有別的紙張,這才誤用了銀絲紙。」厲青凝緩緩開口。
「也不知受賞了銀絲紙的幾個宮中,有沒有近段時日才去領了新紙的。」她雙眼微微一抬,眼眸如盛了一汪靜水。
「此事朕也有考量,但各宮並非都會從尚儀局取紙,譬如二皇子便常常命人出宮特地採購白鹿紙。」厲載譽道。
話音方落,跪在地上的厲無垠神色忽地一變。
厲青凝微微頷首,她自然清楚厲載譽不是無故這麼說的,厲載譽是想令眾人知曉,他們的一舉一動盡在他的眼皮底下。
只是此時他特地提及了二皇子,尤有深意,無異於要殺雞儆猴。
此時大殿上只查看各宮的銀絲紙,其他事要待查完後再議,故而在慶興宮展示了銀絲紙後,二皇子和慶妃便能退下了。
厲青凝垂下眉眼,餘光卻斜見二皇子走前睨了她一眼。
她不動聲色,依舊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
待到各宮呈完了銀絲紙,一眾下人又被審問完,她才同芳心暗暗出了宮,不是要做別的,正是要往城西去。
宅子裡,芳心在門外守著,而厲青凝推門走了進去。
只見那腕骨粗的鎖鏈垂了一半到地上,而另一頭正被拴在床柱上。
再一抬眼,只見立柱上刻著幾個小字,字里未說去了哪裡,只道這鎖鏈是留給她用的。
不錯,還知道做個順水人情,還替她將這鎖鏈拴好在了床頭。
這寒鏈,這一回非要用上不可了。
第57章
屋外鳥雀不怎麼叫喚了, 已是秋末, 都城也比平時多了幾分寒意。
厲青凝垂在身側攏緊的手這才緩緩鬆開些許,她微微揚起頭呼出了一口氣,雖是未見著人,可知道這人是自己走的, 她也就放心了不少。
二皇子快要束髮了, 若未被立為太子,定然是要封王的,屆時若非留在都城之中任個一官半職, 那麼就是要驅車去封地, 日後要再想奪些什麼權, 可就十分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