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鮮鈺意味深長道:「本座只是覺得殿下私心過重了,分明是在假公濟私。」
厲青凝纖長的眼睫微微一抖,眸光驟然一動。
她坐得遠,只有黯淡火光照了過去,那臉色依稀有些晦暗。
鮮鈺見她一副行端坐正的模樣,玩心忽起,故意提起了下裳一角,露出那尚還纏了一圈鐵鏈的腳踝來。
細瘦的腳踝上搭著一圈鐵鏈,像是富人家的玩物一般,只是這人的神情卻不甚乖順,微微抬起下頜的模樣驕矜又略顯傲慢。
「也不知刑部何時有將嫌犯帶來還需用黑布遮掩的規矩了。」鮮鈺話音緩緩,說得似是十分漫不經心。
厲青凝微抿的唇一動,半晌才道:「方才剛立下的規矩。」
「那明日還有這規矩麼。」鮮鈺問得十分認真。
「無。」厲青凝言簡意賅。
聞言,鮮鈺笑了,唇角微微提著,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全然不像是個階下囚的樣子,反而在這刑房裡坐得十分愜意悠閒。
她又道:「殿下果真假公濟私,莫不是想趁著本座被蒙著眼,再做出些什麼出格的事來。」
話音剛落,厲青凝長眉一顰,「一派胡言。」
「是不是一片胡言,殿下心裡清楚。」鮮鈺字斟句酌著,「這給嫌犯上足鏈本是禁衛該做的事,可堂堂長公主卻屈尊彎下了腰,那兩人見到,也不知出去後會如何編排長公主。」
「那兩個禁衛是本宮的人。」厲青凝淡淡道。
「那殿下就是承認了,足鏈是殿下親自上的,心思著實叵測,竟還不願假手於人。」鮮鈺雙眸微眯,將遠處坐得端正的人鎖在了眼裡。
厲青凝沉默了許久才道,「不錯。」
那紅衣人笑得愈發放肆,原就柔美的面貌更顯明艷,「方才殿下說通融一事再議,那就是可以通融了,也不知要如何才能賄賂殿下。」
這話暗藏深意,「通融」和「賄賂」四字一字一頓的,分明是在暗示什麼。
厲青凝胸口底下那顆心猛地一跳,指尖也被連帶著微微發顫。
刑房忽而又靜了下來,屋外也靜悄悄一片,連半點聲響也沒有。
過了許久,厲青凝才動了動乾燥的唇,說道:「無須賄賂,本宮向來大度。」
聞言,鮮鈺幾近要咬碎一嘴皓齒,她可不想厲青凝這般大度。
「可小人不想欠著殿下的。」她緩緩道。
「你又不曾欠過本宮。」厲青凝愣了一瞬道。
確實如此,鮮鈺不曾欠過她什麼,反倒是她虧欠這人許多。
「那殿下還是懲處小人吧,否則小人過意不去。」鮮鈺悶聲道。
厲青凝額角一跳,也不知這話說來說去的,怎又繞回來了。
她蹙眉道:「休想。」
鮮鈺倒吸了一口氣,「也不用大費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