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厲青凝蹙眉。
李大人緊皺著眉頭:「只是要施針,施針後只能有片刻意識,過後又會昏過去。」
厲青凝沉思了片刻,頷首道:「那便施針。」
「是。」李大人嘆了一聲,「待臣將銀針取來。」
說完,他便撩起布簾走了出去,還將門口站著的小童給叫走了。
亮堂堂的廂房裡,竹蓆上的人氣息微弱,而厲青凝正垂眸看她。
厲青凝雙眼一閉一睜,抬步走近了些許,看得更真切了一些。
竹蓆上的女子穿著一身華貴的錦服,僅觀她這衣著就知她不是什麼宮中婢女。
確實不是,這女子是當朝國師的佐理,自小被國師撿來養大的,從幼時便與厲青凝熟識。
可即便如此,若是宮中之人再見到她,定然已經認不出了。
不說她如今瘦得全然脫了相,再者,宮中之人皆以為她已經死了。
厲青凝細眉緊蹙著,心微微一沉,這被誤以為已經涼透的人,是她救回來的。
不過多時,李大人便拿了針包過來,打開後細細挑選了一番,將數枚銀針逐一刺入了那女子的頭肩幾處。
「殿下稍等片刻。」李大人密汗直冒,看著似是有些緊張,可方才行針的手還是很穩的。
過了片刻,那仰躺在竹蓆上的女子眼眸一顫,只見那眼皮緩緩上掀,一雙已然渾濁擴散的眼眸睜了開。
女子原本就已十分虛弱的氣息更急促了些,雙眸圓瞪著,似是還未回過神。
厲青凝靜靜看著她,說道:「崔菱。」
崔菱怔愣了片刻,瞪著一雙深陷的眼循著聲音望去,她艱難地側頭,似是看不清床側的人了一般,使勁眯起眼,過了許久才聲音干啞地道:「殿下。」
「本宮回來晚了。」厲青凝淡淡道。
崔菱那枯槁的眼眶裡淌出了眼淚,她猛一側身,虛弱地伏在了竹蓆上,抓在席邊的手筋骨突起。
厲青凝瞳仁驟然一縮,氣息亂上了幾分,原本淡然自若的臉上隱隱浮現一絲慌亂。
「別動。」她冷聲道。
崔菱已是滿臉淚水,啞聲道:「殿下終於回來了,崔菱時日無多,有些話只能同殿下講。」
厲青凝心猛地一跳,回頭便對李大人道:「大人。」
李大人立刻會意,他踟躇了一瞬,看崔菱已是迴光返照之相,長嘆了一聲後將雙手交於身前,緩緩倒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