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鈺微眯起眼,側頭避開了一旁耀眼的光,問道:「殿下究竟是何境界?」
厲青凝沒立即回答,只是不緊不慢地倒了一杯水,潤了潤喉才道:「未開靈海罷了。」
鮮鈺嗤笑了一聲,也不管手臂上纏著的綢緞了,「你瞞別人也就罷了,在我面前半點不藏,還想糊弄我說是未開靈海,真當我是個小孩兒?」
「不就是個小孩兒麼。」厲青凝淡淡道。
鮮鈺又道:「那你在夢裡肖想小孩兒,長公主殿下的癖好可真是別致。」
厲青凝:……
她放下白玉杯,又睨了一眼紅衣人瘦削的背。
墨髮及腰,半露的脖頸如脂如玉,錦帶束起的腰身著實纖細,人看著雖略顯孱弱,可也稱得上窈窕,怎麼看也和小孩兒搭不上邊。
「本宮不曾……」厲青凝話音一頓,忽然覺得這話沒臉往下說,畢竟她確實在夢裡肖想了對方,可對方在她夢裡時又不是小孩兒模樣。
這事著實難解,像個疙瘩一樣擱在她心口裡,每回想起都覺得一言難盡。
「你究竟來做什麼。」她話鋒一轉。
鮮鈺笑說:「不是說了麼,就因殿下在宴上多看了我一眼,我心裡惦記著,就來了。」
厲青凝就知此人乖戾無常,渾身上下沒半點正經的,也不知怎會和原先那懵懂無知的小孩兒是同一人。
她想了想才蹙眉問:「你究竟做了什麼,先前才能扮作小孩兒的樣子。」
鮮鈺適應了忽亮的燭光,這才微微側過身,想去斜一眼身後的厲青凝。
她一雙眼裡映著燭光,燭光微微一動,眼裡也似有光流動一般,果然如含秋水。
「殿下以為我孩童時是假扮的,怎不猜我這副模樣才是假的。」她慢悠悠說道。
厲青凝蹙起眉,「由長變幼尚有縮骨術可循,反之卻並未聽說過。」
況且,她還未去停火宮前,那紅衣人就已入了她的夢了,按先來後到來說,怎麼也該是紅衣人扮作了小孩。
她雖是這麼想的,可一切依舊不好說。
鮮鈺牽起唇角,面上的薄紗珠簾仍遮著連,影影綽綽的光下神情沉沉,「殿下果真冰雪聰明,一語道破了我之秘密。」
厲青凝聽她口吻輕鬆,似是隨口一答,不由質疑起這話的真實性來。
鮮鈺卻不再說了,也沒就著這話往下調侃一番,竟然就此打住了,著實不像她的行事風格。
她是真不願往下說了,尋常人哪知道什麼翱仙山和碧笙花,知道碧笙花的人自然知曉那七日是如何難熬。
求生不得求死但能,千百年來,熬得過那裂骨重生、斷筋重合之痛的人屈指可數。
為何避免日後厲青凝心疼她,這事兒還是不說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