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明說, 緩緩開口, 「齊明真君慣常在靈泉附近修煉, 可這兩日卻頻頻到渡雁台。」
芳心愣了一瞬, 這才覺得有些古怪,「若奴婢未記錯,渡雁台平日裡是長老們用來觀星的。」
「確實如此, 」厲青凝頷首,「可是, 若這渡雁台只是用來觀星,為何要大費周章布下大陣護著。」
「殿下是說……」芳心似撥雲見月般, 雙眸登時亮起。
「這渡雁台上曾另有一物。」厲青凝話音緩緩,「即便是仙長們也不全知曉。」
芳心欲言又止,心知此物定不一般,非尋常人可以問及的,於是忍著沒有開口。
厲青凝垂下眼眸, 丹唇抿著了許久,半晌才抬眸往銅鏡里看,鏡中人眉目淡拂,唯唇色艷如朱霞。
她淡淡道:「你可聽過丹陰殘卷。」
這名字如巨雷般砸進芳心心口,她陡然一震,怵怵道:「殿下,您是說那失傳多年,邪乎至極的丹陰卷。」
「慰風島只有半卷。」厲青凝神色凜凜,「此物是隕世大能留下的,功法雖強悍,但非正道之法。」
芳心仍舊合不攏嘴,「奴婢曾有所耳聞,聽說練了這丹陰殘卷的,性情皆會大變,弒親殺友,連人都認不得。」
厲青凝頷首:「不錯,可此殘卷如今在本宮手裡,而渡雁台上的,是另一功法。」
「殿下換的?」芳心小心問道。
厲青凝頷首:「那功法雖也能短時內令修為突飛猛進,但絕不會令人性情大有改變,只會反噬修者靈海,未見過丹陰卷的人,難辨出二者區別。」
「殿下為何要取走那丹陰殘卷?」芳心愣了一瞬,她跟在厲青凝身邊多時,竟未曾覺察此事。
「有人在渡雁台布下翻雷陣,本宮懷疑他們是想破壞大陣,好盜走此卷殘籍。」厲青凝蹙眉。
芳心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莫非翻雷陣是鮮鈺姑娘,可……」
她話音一頓,踟躕道:「可這姑娘也太小了些,又才鍊氣沒多久,哪學得來這翻雷陣,看她模樣單純,也不像是有這般心思的。」
厲青凝未將奪舍的猜疑同芳心說過,並非不信芳心,只是此事尚未明確,多說無益。
她絕不會說其實這丹陰卷是她前兩日去取得,就因鮮鈺跟了齊明上渡雁台,才忽生此意。
絕不是怕這小孩兒覬覦丹陰卷誤入歧途,而是擔心此殘卷被歹人盜走。
不錯,就是如此,厲青凝心道。
「殿下?」芳心見厲青凝不答,小聲喚道。
「此翻雷陣年前就在了,怎麼也不會是她所為。」厲青凝淡淡開口。
「那布陣的人是?」芳心小心問道。
厲青凝抿唇不語,亂霧般的黑髮凌亂地搭在肩上,莫名多了幾分柔和。
「莫非是島上長老。」芳心緩緩吸了一口氣。
從十數年前起,厲青凝上島幾回,她便跟著來了幾回,與島上仙長皆已熟識。